江蘭一驚，連忙把手往衣服上了擦了擦，「哎呦，王主任，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還什麼風，就你家膽子大，說了不讓生不讓生，你們倒是好，要不是有人說聽見你們院子有小嬰孩的哭聲，又要讓你們躲過去了。」
「嗐，這誰啊，就逮到我家不放了，不知道我家老媳婦還有個小娃娃啊！」
王主任擺了擺手，「行了，既然我們來，那就是確定了，既然孩子已經出生了，那就要趕緊交罰款了。」
「什麼？還要交罰款？」江蘭一聽就急了，本來老三工作就給搞沒了，這下又要罰款，還讓不讓活了？
王主任眼皮一抬，「怎麼？躲著生的時候不怕，這會兒還怕交罰款啊？」
「哎呦，看王主任說的，我家這情況特殊，你看，我家老三因為這事兒已經沒工作了，要是再交罰款，你讓他們一家子怎麼活啊？」江蘭試圖賣慘能讓王主任免了罰款的事。
王主任往旁邊一站，讓出身後的兩個人，「你別和我說這話，反正也不是我讓你們生的，你和計生辦的同志說吧。」
江蘭臉皮一緊，心想著這關係沒打好，白費了。
「這位嬸子，你兒媳婦郝夢雲是生了吧？」一個年輕的姑娘拿了個本子認真地問道。
「這，」江蘭愣了愣，是該說生了還是沒有呢？
車嬸子推了推她，輕聲說道：「瞞不住，早晚要上戶口的。」
江蘭聽罷只好嘆了口氣，「生了，前幾天剛生的，同志，我們家條件不好，這罰款你們可要少要些。」
年輕姑娘唰唰在本子上寫了些什麼，然後又遞過去給江蘭，「嬸子，你兒子不在，你簽字也是一樣的，找時間上計生辦交罰款，八百元，不交的話就要把你們家值錢的東西拿走，你們自己看著辦。」
江蘭正準備簽字的手一停，連忙把本子遞了回去，「這個我可不能簽，怎麼要這麼多錢？我們哪來的這麼多錢啊！」
「哎呦，這超生一個孩子居然要交這麼多錢？這都可以買一個工作了。」
「就是，要是生了一個兒子還好，可生了個丫頭，這八百花得不值，要是我，我可不交。」
院子門口也圍滿了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了起來。
「你不交不行啊，沒聽人計生辦的說嘛，不交就上你家拿東西來。」
「嘖嘖，這回老趙家可要出大血了，不過人小兒子，就那個趙明發不是開了個小賣部嗎，看著挺賺錢的，給他哥交了唄！」有那不懷好意的人看著院子裡小聲地說道。
「你啊，那又不是趙明發的女兒，他交什麼錢？小心那小子回來揍你。」
「讓讓，快讓讓，我要進去。」這時，一個男人手裡提著一隻公雞使勁往裡擠。
「幹什麼嘛，大家都看熱鬧，就你往裡擠。」被擠到的大媽不樂意了。
身旁的人一看來人，連忙拉了拉大媽，隨後讓開了一道縫，「當事人來了，快讓他進去。」
趙明勝好不容易擠了進去，一看院子裡的陣仗也算是明白了，連忙把手裡的公雞遞給母親，隨後衝著王主任笑道：「王主任，您看……」
「別我看，人計生辦的工作人員就在這裡，也和你媽說了，要交八百罰款，要不然不僅你家女兒上不了戶口，你家值錢的東西他們也要拿走。」
王主任手一擺連忙說道，心想著求她也不好用。
趙明勝把到嘴的求情話咽了回去，又看了眼遞到跟前的本子，「那個，同志，真的不能再少了嗎？我家條件不好……」
「你這人怎麼回事，知道自己家條件不好還要偷生？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樣求情，我們工作還做不做了？今天就一句話，你簽字，明天交錢，要不然你們就等著。」
一旁的男工作人員不耐煩了，一個個搞得他們每天工作量激增，就不能不偷生嗎？既然生了安分點，把罰款交了不就好了？
趙明勝被說得臉皮發紅，咬了咬牙接過本子唰唰幾下把名字就簽上了，「你們放心，同志，我明天就把錢交上。」
「行，明天自己去計生辦交罰款，我們要去下一家了。」說完兩個計生辦的工作人員就走了。
落在身後的王主任看著蔫了的趙明勝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說你們，不讓生的時候非要生，生了讓你們交罰款又不樂意，何必呢！」
隨後又看向院裡院外的眾人，大聲說道：「大家，今天我就把話再說一遍，計劃生育是國家政策，別想有僥倖心理。即使真讓你們逃過去了，但是你們總要上戶口吧，以後只會越來越嚴，要交的罰款也只能越來越多。」
王主任這話一說，大家都沉默了，誰能一定保證自家不超生呢？
房間裡，郝夢雲只聽見院子裡吵吵鬧鬧的，具體說了些什麼倒也聽不清。不一會兒婆婆就端了一碗麵進來。
」來，夢雲，媽給你下了點細麵條，趁著孩子睡了你也趕緊吃了睡吧！」
郝夢雲眼見婆婆還是一樣的好，心裡也鬆了口氣，「哎，謝謝媽，辛苦媽了。對了，媽院子裡吵吵鬧鬧的是幹什麼呢？」
江蘭抿了抿嘴，想著也瞞不住，於是輕聲說道：「剛剛王主任帶著計生辦的工作人員來了，知道你生了孩子，說是要交罰款。」
「罰款？」郝夢雲拿筷子的手一抖，差點就把筷子掉到了床上。
「小心點，」江蘭把碗筷接過來放到了一旁的窗台上，隨後又繼續說道：「沒辦法，說是必須要交，要不然不僅上不了戶口，還要把家裡值錢的東西拿走。」
郝夢雲心裡一陣難受，「媽，你說現在怎麼這樣？生個孩子也要罰款，以前誰家不是三個四個地生，我就生一個……」
「行了，你還在月子裡，別想這麼多，快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