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勝一聽聲音，連忙站了起來，踮著腳往人群外看去，一看來人肩膀上戴著的袖章，心一沉，麻煩來了。
「大哥大哥，來，先抽個煙。」趙明勝連忙從兜里掏出一盒煙，從裡面抽了兩根遞過去。
男人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煙推了回去，一臉正色道：「這是什麼地方，你們不知道嗎？不可以在這裡擺攤，趕緊走。」
趙明勝連忙把一整盒煙都悄悄塞了過去，陪著笑說道：「對不住啊對不住，我們這也是第一回是擺攤，不清楚。」
說完又悄悄的用餘光掃著妻子的動靜，眼見著圍著的人都悄咪咪的給錢，拿衣服，他這才放下心來。
男人見趙明勝還算上道，於是眯著眼睛，伸手指了指對面，「兄弟，不是我說你，上哪兒擺不好，你就在人家正對門擺，這不是明擺著招人煩嗎？」
趙明勝一抬頭看向對面的供銷社，嘴巴抿了抿，「是，大哥說的是，可咱們縣不就這兒人最多嗎？你看……」
男人連忙擺了擺手，「這我可做不了主，我也就聽從指揮來趕你們。」
趙明勝轉身看了一眼攤位，皺緊了眉頭，這地方人流量大，不一會兒功夫，他的貨都已經下去四分之一了，要是換了地方，生意肯定沒這麼好。
「不過你可以往前頭擺1擺，不正對著就沒事了。」男人輕聲說完這句話後又大聲起來，「快點快點，別讓我趕你，這是你們能擺攤的地方嗎？」說完又用手上的棍子敲擊了幾下地面。
趙明勝眼睛一亮，感激的笑了笑，「好好好，大哥，我們馬上搬，馬上搬。」
「唉，各位等會兒啊，我等我們挪個地兒。」趙明勝衝著攤位前的顧客們笑著說道。
「唉，我還沒買呢，你上哪兒啊？」圍著的人不樂意了。
「不遠，不遠，就旁邊十來米的地方。」趙明勝一邊說著，一邊把袋子一提就往邊上走了幾十米。
「這人還真多管閒事，又沒上他們家門口擺。」郝夢雲有些不樂意地瞪了男人的背影一眼。
「行了，趕緊招呼客人。」趙明勝拉了妻子一把，又抬眼看了一眼對面的供銷社。
供銷社成衣店櫃檯一個中年女人嗑著瓜子往對面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這老王不行啊，人這不是還沒趕走嗎？只是換了個地方，照樣妨礙我們。」
有人踮了踮腳，看著對面的攤位，嘖嘖了兩聲，「這生意好的，連我都想擺攤了。」
「對呀，你還真別說，現在擺攤的收入都比我們正經上班的要高。」
「呼，我回來了，你們猜對面短袖多少錢一件？」
「多少錢一件？」
「一件十五，兩件二十八，三件四十，」
「哇，怪不得這麼多人圍著買呢，咱們供銷社要二十塊錢一件吧，搞得我都想去看看了。」
有人眼尖，見打探消息的人，手背在身後，立馬喊道，「小何，你藏什麼東西了呢？」
「沒，沒什麼東西。」小何一邊往裡挪，一邊背對著眾人。
「哎，拿來吧你。」有人趁他不注意，把他生手裡的東西奪了過來。
「嘖嘖，我說呢，你自己又買了幾件，小心被經理知道了。」
「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同樣的東西，我們這賣二十一件，人家那賣十五一件，買得多還便宜呢，我憑什麼花那冤枉錢呢？」
「行啊，這話你上經理面前說去。」成衣櫃檯的王姐，挑著眉，衝著小何意味深長的說道。
這下小何也要服軟了，拱手微笑著，「哎喲，王姐，你就饒了我吧，我先回更衣室把東西藏起來。」
這時，不知是誰認出了對面的趙明勝和郝夢雲，衝著王靜宜問道：「哎，靜怡，那不是你小叔子和妯娌嗎？」
「我記得你那妯娌來過這裡，應該是長這副模樣。」
王靜宜看了眼對面平靜的說道：「嗯，是他們。」
「嘖嘖，我記得你小叔子他不是有工作嗎？怎麼還擺攤？都不體面啊？」
「我要是沒記錯，應該是在郵局上班吧？」
王靜宜嘆了口氣，看著八卦好奇的同同事，無奈的說道：「那是以前了，因為生了個二胎，我那小叔子連工作都搞丟了，這不，無奈之下只能擺攤謀生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幾人紛紛有些感慨，「可不是嗎？以前想生幾個就生幾個，這會兒倒是不讓生了。我隔壁鄰居就是，為了追生個兒子，兩口子東躲西藏，連工作都不要了。」
「那生到兒子了嗎？」有人好奇。
「嘿嘿，那還真讓他追升到了，不過又被罰了三千。」
「嚯，三千？這兒子可真值錢。」
「那可不嘛，他們家有積蓄還好說，有些人家裡窮的響叮噹，就這還非要生一個兒子出來，家裡被扒的就剩下灶台。」
「哎，這都是沒辦法的事，不過靜宜，你小叔子前頭不是有個兒子了嗎？怎麼還非要生二胎呀？」話題又轉到了王靜宜這兒。
王靜宜眼睛閃了閃，「嗨，這不是想要再生個女兒嘛，和我一樣，兒女雙全嘛！」
「那也是，就是代價大了些。」
晚上，王靜怡下班一回到家就把飯盒往桌上一扔，發出得哐當聲把兩個孩子嚇了一跳，但抬頭看見母親臉色不好，又縮了縮脖子，趕緊躲回了房間。
「怎麼了這是？上班不順利啊，誰給你氣受了？」趙明才後腳跟著進來，自然也聽見了那聲哐當聲。
王靜宜白了他一眼，「沒誰給我氣受，我自己心裡不舒服。」
一聽妻子心裡不舒服，趙明才也急了，「怎麼心裡不舒服了？我陪你上醫院看一下。」
王靜宜看見丈夫緊張的模樣，心裡那口鬱氣又漸漸散開了，「行了行了，你來搭把手，趕緊做飯吧，孩子們該餓了。」
「不是說心裡不舒服嗎？怎麼又沒事了？」趙明才有些摸不著頭腦。
躲在房間門後偷聽的趙東瑞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爸可真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