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趙明榮想了好久，還是把今天賣認購證的錢拿了出來。
「這是什麼呀？錢，哪來的？」林玉香捏著錢疑惑地問道。
「賣認購證的錢唄！一萬一千二百。」
「都賣了？也不止這點錢啊？」去除中籤的，還有七百九十多張，怎麼算都應該有二十來萬。
趙明榮搖了搖頭，也沒說價格，只是點頭道：「賣了幾張，其他的再等等。」
林玉香嘆了口氣，「明榮，要不我們還是別冒險了，現在外面三百一張，你囤的那些可以換二十多萬了，要不還是賣了吧！」
趙明發什麼人啊，一聽妻子這話就警覺起來了，「玉香，我囤的認購證你可不能動，我說真的，這就是我的命。你要是私自給賣了，我真的會生氣的，很生氣的那種。」
林玉香被丈夫認真的表情嚇到了，連連擺手，「不動不動，我不動你的命，真的是，這麼嚇人。」
趙明發看了妻子一眼，心想著還得給小房間換個鎖，要不然真不安心。
第二天一早，趙明榮剛下樓就看見正往裡走的小妹趙明玉。
「幹嘛呢？這一大早的不上班啊？」
「二哥，正好我要找你，我聽四嫂說你們昨天把認購證賣掉一些了？」趙明玉眼巴巴地盯著自家二哥。
「嗯，賣了十張，怎麼，你也要賣？你沒中嗎？」
趙明玉擺了擺手，「我種什麼呀？我和尚華一百二十張都沒中。」
「那，要不你們再等等，五月份不是還有第二批抽籤嗎？萬一中了呢。」趙明榮勸說道。
「我聽四嫂說你們昨天賣的是一千一百二十元一張，這都翻了好幾倍了。就算能中股票，也不一定有直接賣認購證賺得多。」趙明玉想得很明白，做人不能太貪心，有的賺就不錯了，更何況是翻了好幾倍。
「那你們真的要賣？不再等等？」
「不等了，喏，這裡是我和尚華的，一共一百二十張，二哥，你都幫我們賣了吧！嘿嘿，還給你兩百辛苦費。」趙明玉笑嘻嘻地說道。
趙明榮擺了擺手，「不用什麼辛苦費，你們要賣，那我就給你們牽個線，等著吧。」
「哎，謝謝二哥。」
……
時間很快的來到了五月，新股上市了，剛一開盤就漲了好幾塊。
正在營業大廳盯著的趙明發嘟囔道：「這還不如直接賣股票認購證來得賺錢啊！」
趙明榮心裡也有些失望，但還是強打起精神，「你這話說的，要是讓沒中的人聽見了，還不要打死你，馬上第二輪抽籤就要來了，你要是覺得不行，直接賣了唄！」
「哎，二哥，你上哪兒去？」趙明發看見自家二哥擠過人群往另一邊去，連忙跟在後面大聲喊道。
「我來拿股票憑證啊，我托人申購了些股票，說是通過了，交錢來了。」
「啊，那個你什麼時候申購的？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
「和你說也不一定買。」趙明榮說完就擠到了櫃檯前，拿出身份證和錢遞給工作人員，不一會兒就推過來三張薄薄的憑證。
「走了，回酒店。」
「這就回了，不看著點嗎？」趙明發邊說邊回頭往牆上的大屏幕看去。
「反正也不賣，放著吧。」
等回了賓館，趙明發湊到了趙明榮身邊，「二哥，你申購成功的是哪幾隻股？讓我看看唄！」
「喏，看吧！」趙明榮直接把股票憑證遞給了趙明發。
「豫園商場，真空電子，愛使股份，這不是之前的老八股嗎？居然還能被你申請到，二哥，你運氣真不錯。」
趙明發這段時間也惡補了一些股票的知識，自然知道老八股有哪些了。
「有些人中籤新股了，又沒錢買，就想著把之前的股票賣了入新股，所以才讓我撿了個便宜。」
「那你花多少錢買的？我記得不便宜的。」
「是不便宜，豫園股份八百一股買的，五十股就要四萬了。還有那個真空電子七百二買的，花了三萬六，最便宜的就是愛使股份了，一百九十三，五十股就是九千六百多。」
「四萬，三萬，這起來就要小九萬了？二哥，你不會把家底都掏空了吧？」
趙明榮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二哥，你這膽子是真的大，你就篤定這些股票一定能掙錢？」
「我不知道啊，但我拜過財神爺了，財神爺都說我在股市能掙到錢，那就拼一把唄！」
「怎麼樣？你要不要申購，我找人幫忙。」
「我，」趙明發本來想說，他才不買呢。但又回想起妻子說的，二哥在偏財上可能有些運道，於是頓了頓，「也行，就那個最便宜的你幫我申購一些。」
「愛使股份是吧，行，等著。」
這幾天，趙家兄弟兩個，早早就去營業廳盯著股票，眼看著它一路上漲，兩人揪著的心也算是安下來了。
「二哥，第二次抽籤結果出來了，你看看你中了幾隻？」
趙明發連忙把報紙遞了過來，兩人這次來海市把全部的認購證都帶了過來，還特意包了房間，連保潔都沒敢讓進來打掃。
「這次一次性上了十幾隻股，報紙上說中籤率50％，二哥，你應該你能中很多吧！」趙明發是真羨慕啊！
「看看就知道了。」兩人坐在床上，看著報紙一一對了過去。
「天吶，二哥，你中了兩百張，我才十張。」
「要不是我已經把認購證賣掉一部分，估計還能賺得更多。」
趙明榮在認購證漲到兩千六的時候還是沒忍住賣了一千五百八十六張，這會兒就只剩下一千四百張了，扣除中籤的，也只有一千兩百張。
「行了，二哥，錢都讓你賺了，你還嫌棄少，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趙明發語氣酸溜溜的，羨慕他已經說累了。
趙明榮並沒有理會趙明發的話，而是把中籤的認購證推到一邊，仔細想了想，開口說道，「我想把這中籤的認購證給賣了。」
趙明發一聽連忙摸了摸他的額頭，「也沒發燒呀，二哥，你說什麼胡話呢？好不容易中簽了，你還要賣掉。」
趙明榮拍開了他的手，「你懂什麼，我想的是把中籤的認購證高價賣掉，不比自己買股票穩當嗎？再說了，我手上已經有好幾隻股票了，錢還是落到口袋裡比較安穩。」
「呵呵，你這會兒想起來落袋為安了。」
「廢話，你那十張要不要賣？」
趙明發這會兒再次想起妻子的話，頓了頓，回道：「賣，跟你一起。」
「好，等著，我去聯繫人。」趙明榮說完背著個包就走了。
趙明發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嘟囔道：「海市怎麼像你家後花園一樣，你哪都能找到人。」
下一章
五月二十四日，股市發生了一件大事，取消了股票的價格漲跌，現有的幾隻股票就跟坐了火箭一樣，噌噌往上漲。
「二哥，二紡機漲了，六十八了，還有眾誠實業，七十六了，異形鋼管最厲害，一百一了，浦東強生差點，才四十二。」趙明發有些嫌棄。
「不錯了，已經很厲害了，抵得上一張認購證的價值了，再等等，我覺得還沒到頂。」
趙明榮搓了搓手，又咽了咽口水，緊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
「那，那些中籤的認購證還賣嗎？」
趙明發有些遲疑，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些新股漲勢一定也不錯，賣了豈不是白白把錢送給別人了。
「賣，但是價格不一樣了。」趙明榮雙眼亮晶晶的盯著手裡地認購證。
之前打聽到中籤的認購證價格已經炒到兩萬一張了，這會兒股市放開了漲跌限制，那就不止這個價格了，起碼要三四萬才行。
趙明發看了他一眼，壓下了心頭的蠢蠢欲動，「行，二哥，我都跟你走。」
眼看著股市的股票又往上漲了好些，趙明榮趁著這個機會找了一個大客戶，把手頭的二百一十張中籤認購證都賣了。
「二哥，四萬一張，天吶，就這麼一張紙值四萬，真的要發了。」
剛一回到酒店房間，趙明發再也忍不住了，張大雙手抱緊了二哥。
「鬆開鬆開，」趙明榮使勁掙扎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怎麼壓也壓不住。
趙明發直接倒到了床上，看著天花板，「二哥，我不是沒賺過這麼多錢，只是覺得這個錢來的太不真實了，你掐我一下，是不是在做夢？」
趙明榮直接伸腳往他大腿上踹了一腳，「疼嗎？」
「疼，二哥，我讓你掐我一下，不是踢我一下，就不能輕著點嗎？」
趙明發立馬坐了起來，摸了摸被踢疼的大腿，有些不滿地說道。
「效果一樣就行。」
「嘖嘖，一下子就賺四十萬，要是後面再中，再來四十萬，再中，再來……」
「低，打住，你還真以為你每次運氣都這麼好啊！」趙明榮白了他一眼。
「嘿嘿，不是我運氣好，是二哥你運氣好，我跟著你運氣也變得好了。二哥，財神爺真說你在股市能賺到大錢？」
本來趙明發是不相信對啊，但經過這一系列的事後，他不得不信二哥這人還真有些說道。
「做夢夢見的，算嗎？」
「算，我就沒夢見財神爺，說明他老人家偏愛你。」
趙明榮被他說得有些飄飄然了，「我還是有些財運的，那些還沒有做過簽的認購證，價格又漲了吧！我想著再等幾天，準備把剩下的認購證都賣了。」
「都賣了？二哥，你確定不等第三次抽籤，像這回一樣，把中籤的認購證賣了，賺的不是更多嗎？」
趙明榮眉頭一皺，「我總覺得不安心，錢這個東西賺太多也不是好事。」
趙明發聽罷撇了撇嘴，「這又是財神爺告訴你？」心想著，錢是越多越好。
「傻子，我是怕被人盯上，算了，和你說不明白。」
自己這弟弟聰明是聰明，前些年靠著敢闖敢拼，運氣也好，賺了大錢，但在有些方面就不如他警覺了。
聽自家二哥這麼說，趙明發也反應過來了，「還真是，我倒沒什麼，就是二哥你手裡囤的認購證實在是太多了，有點危險。」
「知道就行，再等等吧！」
隨後幾天，趙明發還是蹲守在營業廳，趙明榮則是四處打聽認購證的價格。
「明發，我打聽過了，現在市面上還沒有中過簽的認購證，三千五一張，我準備全部給賣了，你呢？」趙明榮手指頭輕輕敲了敲桌面，沉聲道。
「二哥，你一千兩百張都賣了？」
「賣，我覺得差不多了，人不能太貪心。」說實話，這會兒趙明榮心裡也有一些惴惴的，就怕哪天真砸手裡了。
「那行，我跟著你，我還有八十九張，也賣了。」趙明發咬牙說道，就像二哥說的，人不能太貪心。
「行，等著，我找人去，分批來，這回你跟我一起，情況一不對，你就拿著認購證跑，知道嗎？」
「二哥，沒這麼誇張吧？」趙明發被他說的怕怕的，之前倒騰國庫券的時候也沒怎麼樣啊，這會兒應該是更安全了。
趙明榮翻了個白眼，「我這是以防萬一，這可都是我們的命根子，丟了你都不能丟它們。」
「知道了，知道了。」
下午，兄弟兩個抱著一個大書包拐到了一條小巷裡，「明發，你在巷子口等我，二十分鐘我沒出來你就回酒店，知道嗎？」
「知道了，」看著幽深的巷子，趙明發這會兒才有些緊張起來，伸手拉住了二哥的手，「那個要不我們換個交易地點？這地方一看著就不是很安全的樣子，萬一人家直接把東西搶了，不給錢呢？」
趙明榮眼見弟弟緊張，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基本上沒什麼問題，就是要小心點，沒事，你等著，我去去就來。」
「哎，」沒發伸了伸手，又看了一眼四周，想了想，抱著書包蹲在了家飯店門口，心想著這裡人多，就算那些人有想法，應該也不會光明正大地來。
巷子裡，趙明榮又往裡走了一段路，多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幹嘛的？」開門的大漢，虎著一張臉，粗聲粗氣地問道。
趙明榮連忙遞過去一包煙，「這位大哥，我聽說您這裡收購股票認購證，這不就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