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空間門憑空出現在四聖寶域的一座高山山頂。
姜竹四人剛踏出空間門,眼前便出現一條幽靜深遠的蔭道。
那蔭道之中漂浮著五彩斑斕的流光,再轉頭朝山下遠遠望去,整個秘境的上方像是飄懸著流光溢彩的如霧錦緞。
「臥槽,好美。」
牧馳抬手輕輕一抓,那似霧如煙的東西便瞬息鑽入了他體內。
這可把牧馳嚇壞了,當即咋咋呼呼地叫了起來,「完了完了,我中毒了,我要死了,上古秘境真是恐怖如斯……」
一邊喊還一邊吐著舌頭倒地不起。
白子穆和蕭長風圍在他身邊幫他用靈力檢查。
看見牧馳虛弱地躺在地上,另外兩人一臉嚴肅的場景,不知道還真以為要生離死別了。
姜竹無奈扶額,解釋道:「這是靈力,只不過是上古時期才有的五行靈力,濃郁到極致的五行靈力在日光的照射下會呈現出五彩的霧狀。」
姜竹的話一出,幾人頓時收斂演技。
牧馳迅速收起了臉上哀淒的表情,一個翻身站了起來,大力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難怪那些古大能總是記載什麼鴻蒙紫氣,我還以為他們誆人呢。」
蕭長風和白子穆舉目望去,幾乎整個秘境都被五彩的霧氣覆蓋住了。
日光下的五行靈力像綾羅綢緞一般,甚至不需要身體做出反應,靈力就自動往體內鑽。
這跟吸收靈力的感覺很類似,但是又更為輕鬆。
姜竹四處觀察了一下,確實只有一條道可可以走,於是抬腳走在前頭。
「走吧,也不知道祭司還活著沒有,先沿路找找。」
蔭道的四周叢木茂盛,各種稀奇古怪的靈植紮根在土裡,草里時不時會出現一些飛蟲小獸,窸窸窣窣的聲音接連不斷。
四人並肩走在道路中間,為了避免惹上麻煩,他們只敢好奇地看看,絕不敢動手試探。
「對了竹子,你是怎麼知道五行靈力?還有四聖寶域……難道我上課又沒聽?」
牧馳反思著自己,這麼有意思的東西他總不會也這麼虎吧。
姜竹:「哦,我把魔王的傳承記憶挨個看了一遍,裡面有提到。」
白子穆問:「裡面也有提到如何救羿風遙?」
姜竹還沒來得及回答,只感覺旁邊旁邊竄出來一個黑影,嚇得她當即後退了好幾大步。
再抬頭只看見一個女童出現在面前,大約四五歲的模樣。
女童微微仰頭,盯著山頂的空間門,眼裡仿佛冒著光,她興奮地搓了搓手,嘴裡嘀嘀咕咕:「總算讓姑奶奶等到了……」
拔腿就要朝山頂飛掠過去。
可雙腿還沒倒騰兩下,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
姜竹拎著手裡的女童,再三確認她只有金丹期的修為,而且身上沒有任何妖獸氣息。
女童死命踢著腳,嘴裡大喊大叫:「放開我,快放開我,你們這群沒有禮貌的傢伙,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牧馳歪著頭看,疑惑道:「上古秘境裡怎麼會出現一個小屁孩?」
女童氣急敗壞地,「你才小屁孩,你全家都是小屁孩!趕快放開你姑奶奶,不然我一巴掌把你打趴下!」
現場沉默了一秒,牧馳陡然捂著肚子大笑不已,「就你?」
女童更氣了,整個人像蛆一樣扭來扭去,死命踢著小短腿,朝姜竹怒吼:「你有本事就放開我,我們單挑。」
牧馳十分欠揍地把臉伸過去,「單挑~~~」
在對面揮過來巴掌的時候他又猛然後退幾步,反反覆覆逗弄了她好半天,「哎哎哎,打不著,打不著~~」
女童咬牙切齒地捏著拳頭,頭頂的陰影遮住了她眼裡閃動的紫光。
姜竹眸光閃動,若有所思地盯著她。
前面的牧馳還在繼續不怕死地挑釁,「呦呦呦,要放大招啊?」
他的話剛說完,腳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地晃動,接著地面開始以一種不規則地線條依次裂開。
短短几息,這座高山就像是堆起來的積木一樣逐漸垮掉,但奇怪的是垮掉的山體並未砸落又或者徹底散開,而是奇異地長出了樹根似的手和腳。
牧馳幾人眼中出現一抹驚疑之色。
那些分開的山體像是在水裡遊動一般,成片地懸浮在雲層之中,頗有一種空中仙山的感覺。
如果他們沒有親眼看見他們是怎麼分開的話。
等到這些山體徹底分開,他們才看見這哪裡是一座山,再說哪有山憑空長在懸崖中間的,四周根本就沒有陸地!
這分明就是某種奇異的靈獸種族全部聚集到一起形成了一座山。
見牧馳幾人正要御空飛行,姜竹急忙大喊:「都待著別動,別用靈力。」
趁著她分神,那女童劇烈掙扎了下來,拔腿就朝有空間門的那個山體上跑。
說著她背後陡然出現一抹紫光,一雙巨大的翅膀帶著她迅速朝遠方飛去。
「空間門,姑奶奶我來了~~」
「啪——」
「啊——」
山體上陡然抽出一條長長的樹枝,將她狠狠地抽了回來。
在她還未落地之際,無數條樹枝憑空出現將她整個人都綁了起來,只露出一個頭。
女童欲哭無淚地看著面前安安穩穩坐在地上的四個人。
姜竹:「對三。」
蕭長風:「我炸你。」
姜竹:「???我對三?3?思瑞?」
蕭長風:「嗯,我炸你。」
姜竹:「……」
6。
*
被五花大綁的女童在旁邊搖頭晃腦地死命掙扎著,前面戴著黑色頭套的四個人盤腿圍坐在一起,悠閒悠閒地打著撲克牌。
牧馳抽空問道:「我們身下坐著的到底是什麼靈獸,它們不會攻擊我們吧?」
「它們叫吞山神,一誕生出來就強得離譜,因為沒有五官,所以只能靠靈力來辨別獵物方位,這也算它們的弱點。」
吞山神是少數可以和九蜚對抗的種族之一,它們十分愛惜自己的身體,而且領地意識極強,不准任何外來物種在自己的身體上方動用靈力,以免破壞自身的生態。
不過它們不嗜殺,天生的高修為讓它們幾乎與世無爭,甚至大多時候還為受了重傷的靈獸提供療傷聖地。
所幸那女童只是用靈力飛起來,並不是想要攻擊什麼,不然現在只怕已經被抽死了。
姜竹用餘光看了一眼偷聽的女童,慢吞吞地解釋:「只要我們不動用靈力,它們就察覺不到我們。」
「那就好,等它們穩定之後,我們再溜下去。」
聽完姜竹的介紹,四人更不著急了。
被綁住的女童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安靜了下來,在偷聽完吞山神的來歷之後,順勢清了清嗓子。
道:「如果你們願意救我的話,我可以幫你們。」
四人頭也不抬地繼續摸牌。
女童見他們沒有反應,聲音更大了一些:「這一塊我特別熟,你們要什麼寶貝我都可以幫你們找到。」
姜竹轉頭上下掃了她一眼,對面全身都被綁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有些嬰兒肥的臉,還有盯著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
她猛然又將頭扭了回去,「得了吧,你知道的還沒有我知道的多。」
牧馳毫不留情地嘲笑出聲,「就是,這樣子還想幫我們,還是想想怎麼幫自己吧。」
前方傳來的笑聲讓女孩兒徹底急了,咬牙揚言道:「我告訴你們,沒有我,你們都不可能活著出去!」
姜竹:「三帶一。」
白子穆:「我炸你。」
姜竹微微瞪眼,一把扔下自己的牌,起身朝他們撲過去,「你們給我看看到底有多少個炸。」
牧馳:「臥槽,竹子你怎麼看我牌啊,蕭長風,你管管她!」
姜竹:「哦,蕭長風你也把牌給我看一眼。」
牧馳:「……白子穆,你不說點什麼嗎。」
白子穆攤手:「她也看我牌了。」
姜竹笑嘻嘻地朝牧馳伸出魔爪,「你就給我看一眼吧,看一眼我就不看了。」
牧馳將手裡的牌死死地抱在胸口,一個勁兒地躲,「真是世風日下,我是絕對不會向惡勢力低頭的!」
「牧馳~~~」
「你走開~~~」
被綁住的女童眉頭直跳。
片刻後,她終於忍無可忍地大吼:「秘境之中有一種怪物會吞噬壽命——」
場景頓時像是按下了暫停鍵一樣。
安靜了兩息,姜竹几人同時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她面前。
女童:「救我我就告訴你們更多的消息,不然你們這群小屁孩就等著嗝屁吧!」
「好啊,我來救你。」
牧馳反手拿出了一把大刀,猛地一下舉起朝女童的手砍了過去。
嚇得她閉著眼哇哇大叫,「臥槽臥槽臥槽,你小子要死啊!」
「錚——」
藤蔓毫髮無損。
牧馳甩著手裡的刀,揚唇笑道:「竹子說了,這藤蔓十分堅硬,怎麼砍都不會斷,你不用怕。」
女童睜開眼,惱怒道:「萬一呢,萬一她記錯了,我漂亮的小手不就沒了嗎?!」
「噯,不對,既然砍不斷你浪費這個力氣幹什麼?」
牧馳幾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竊喜的神情。
「嘿嘿,嚇嚇你。」
女童:「*****。」
「別急,馬上來救你。」姜竹安撫道。
「等等——」
一抹琉璃色的靈火應聲而出,像是有神志一般,自動鑽到了藤蔓底下。
堅硬如鐵的藤蔓一觸及到火焰便快速回收,短短半炷香的時間,那女孩便從藤蔓中掉落出來。
「轟——」
幾乎就在瞬間,那些分離的山體轟隆一聲又在半空重新組合了起來。
但原本待在山頂的那個卻獨自朝遠處飛走了。
這一切發生得十分迅速,眨眼間就已經形成了一座新的高山。
女童甚至都沒來得及站穩,飛走的山體就已經躥出去了老遠,她倒騰著小短腿死命追在後面。
「喂喂喂,你要去哪兒啊,你帶上我呀,不是,你個二百五一個人亂跑個啥。」
「別跑了,別跑了,等等我,小鍋鍋你今晚還回來次飯嗎?餵——!」
近在眼前的出口就這麼水靈靈地飛走了。
女童氣得跺腳。
姜竹他們也追了過來,伸手朝遠處眺望著,那吞山神已經看不見影兒了。
「吞山神一族的耐心都很差,每找一次新盤踞點的時間一般不會超過半個時辰,看樣子應該是這些吞山神沒有找到合適的落腳點,所以首領獨自出去找了。」
女童氣憤地踢了踢腳邊的石頭,「就找這麼一會兒,懶死它們得了。」
牧馳嘴角微抽,「所以耐心最好的就是首領?這不是欺負老實人麼。」
女童驀然轉頭,指著面前的四個人沒好氣說:「還不是你們,要不是你們非要拉著我,我早就從……」
姜竹立馬接話:「從什麼?從空間門裡出去?你怎麼知道那個就是出秘境的通道,難道你就是被北邙閣扔進來的預言祭司?」
她的話一出,牧馳幾人頓時圍著面前的小屁孩打量起來。
「真的假的,預言祭司就是這個小屁孩?」
「這小短腿怎麼看都跟預言祭司這個霸氣的稱號不搭呀。」
女童的臉色徹底僵住了。
她苦心經營的一米七大長腿御姐形象就這麼毀了?
算了,管他呢,反正這四個人也不一定能活著出去。
她往後退了兩步,挺了挺胸脯,豪言壯語道:「就是我巫溪,怎麼了,我告訴你們,不管你們是不是北邙閣派來的,如果你們殺了我,那就都別想從這裡活著走出去!」
四人一聽簡直大喜過望。
這麼快就找到了,簡直毫不費吹灰之力嘛。
姜竹晃了晃手指,「誰告訴你我們是北邙閣的人了,我們不給他們辦事。」
巫溪頓時面露喜色,盯著他們頭上黑不溜秋的頭套,面不改色道:「我就知道嘛,你們這氣質肯定不是北邙閣那群孫子。」
不是殺手戴什麼頭套。
難道是長得太醜了,不敢見人?
不過也對,哪能人人都像她一樣天生麗質~~
巫溪在心裡這樣美滋滋地想著,抬頭問道:「那它什麼時候會回來?就那個飛走的二百五。」
姜竹聳肩,「不知道,可能一兩天,也可能一兩年。」
巫溪大驚失色,「一兩年???」
……這耐心也有點好過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