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靜逸,治療室只有機器運作的聲音。
謝爾蓋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推了一把帕布洛。
「怎麼不說話了。」
帕布洛被推的一踉蹌,差點從椅子上跌落。
他回過神,答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現了錯覺。
他不敢確定,當時是聽到的是林諾的聲音,還是『聽到』母親的聲音。
帕布洛這樣含糊其辭,謝爾蓋不悅地皺眉,罵道:
「你剛剛不是還說聽到了母親的呼喚嗎,怎麼現在又說不知道?」
帕布洛幽幽轉頭,治療艙中的銀髮少年安靜地昏睡著,他身上還穿著第一軍校的制服。
「謝爾蓋。」
「你說……他會不會就是母親?」
謝爾蓋睨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他們共用同一顆心,自然知道帕布洛不會對自己說謊。
他走到治療艙旁邊,透過玻璃看著那張令蟲氣憤的臉,下意識反駁道:
「不可能。」
「如果他真是母親,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們。」
「而是選擇,待在時時刻刻都想要把他殺掉的帝國?」
帕布洛魂不守舍的,半天也說不出來一句有用的話。
謝爾蓋看不下去,抬手將他的衣領拎起來,用力晃了幾晃,
「快說,你當時聽到了什麼?」
帕布洛抿唇,「我聽到的呼喚就是『龜兒子』。」
他把凌晨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全部告訴了謝爾蓋。
謝爾蓋聽完全程,臉色有些詭異。
當時他可以確定自己是清醒的,因為帕布洛挨了雷擊,自己也被電了個明明白白。
謝爾蓋鬆開手,訝異地問:
「你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帕布洛:「我也說不準。」
聞言,就連謝爾蓋都難得沉默了。
一旦遇到有關於蟲母的問題,聯邦的蟲族都會陷入一種境地,那就是:
——寧可放過八百,也不錯殺一個。
謝爾蓋:「不要讓他在主席面前露面,最好……找個東西掩蓋一下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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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這張臉,估計早已經被聯邦的蟲族都記住了,一旦出現在聯邦,不出三分鐘就會被抓那種。
帕布洛點頭:「知道了。」
「上船的時候,有沒有其他雄蟲看到?」謝爾蓋又問。
帕布洛:「沒有,我拿衣服裹著他的臉。」
謝爾蓋鬆了口氣,
「那就好,不然我可不會開星船。」
關於林諾身份的疑慮,在查清楚之前,羅蘭兄弟都必須保證他是完好無損的。
*
就在聯邦的星船進入躍遷軌道時,愛德華剛從梅賽爾山回來。
那裡只有兩具死亡的雄蟲屍體,木屋也有些被損壞,愛德華沒找到林諾,山姆等雄蟲也跟著受罪。
愛德華沉著臉:「都給我去找蟲族問問,有沒有看到他。」
山姆點頭朝著酒館走去。
——嗡嗡嗡
愛德華的終端響起提示音。
幾百條信息一擁而上,他的眼中只有在置頂區域那條跳動的消息。
【Linno】:我在小鎮的酒館等你。
愛德華嘴角抽了抽,終於是真心笑了,他大跨幾步,把即將拉開木門的山姆一扯,往後一丟。
倒飛出去的山姆:「……」要不我篡位吧。
愛德華急躁地推開木門,酒館內的木質桌椅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室內還有著火的痕跡。
所有的雄蟲都看過來,這時候正好是落雷結束的時候,還活著的雄蟲們都坐在椅子上,嚴陣以待下一場落雷。
愛德華目光環視整個酒館的雄蟲,嘴角笑容僵在那。
「沒有……」
這裡根本沒有銀髮蟲族。
紫發雄蟲的五官開始蟲化,臉上長出蛾族才有的密集絨毛,蛾族的嘴巴開合,說出的話還帶著嘶嘶聲:
「是不是你們嘶……你們把我的花藏起來了!!嘶!」
說完,就要朝距離自己最近的雄蟲撲過去!
S級的雄蟲信息素在酒館內飄散,對於艱難應對落雷的外來雄蟲來說,又是一次強烈打擊。
「愛德,你冷靜點!」山姆示意倫納拉住對方。
「嘶。」愛德華那種蛾臉轉過來,不滿地看著山姆。
山姆也不怕他,不贊同道:
「你動手之前先問問,要是這些雄蟲知道林諾的下落,全部殺死後,我們去哪裡找線索?」
愛德華不說話了,但是明顯收斂了進攻姿態。
就在這時,羅恩從角落站出來,高興地問:
「林諾?你們是在說林諾哥哥嗎?」
「嘶…」情緒過度激動導致蟲化的愛德華,已經不能正常交流了,山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對,你見過他嗎?」山姆問。
羅恩點頭:「你們就是哥哥要找的朋友吧。」
「對,我們一直在找他,他在哪裡?」山姆鬆了口氣,急忙問。
他心想:愛德這條瘋狗的主人,可算是找到了。
哪知道羅恩接下來說的每個字,都讓山姆提心弔膽:
「哥哥在落雷開始的時候,跟著一個綠色頭髮的雄蟲走了。」
「看他們走的方向,應該是往卡達爾礦山去了。」
卡達爾礦山。
桑德星有名的桑德石礦場,這裡產出的桑德石體積和質量都是桑德星之最。
那裡也是他們本次的目的地,只不過一晚上過去,愛德華帶著他們到處找林諾,並沒有前往卡達爾礦山取貨。
難得控制住自身情緒的愛德華,吐字還有些不清晰:
「卡、答、額?」
那裡的落雷強度堪稱雷海,要是林諾出事情了怎麼辦!
「嘶嘶嘶!!」愛德華甩開倫納的手,急著又要往礦山去。
「……愛德,冷靜!」山姆親自動手按住他。
他趕忙轉移話題,問:「你說的綠髮雄蟲,身上的特徵你還有沒有印象。」
「有。」尼古拉走到羅恩身邊,說道。
他們在這個沒有規則的星球生存,靠的就是察言觀色的能力。
「跟你這麼高,綠髮綠眼睛,來的時候點了啤酒。」
「身上沒有任何的蟲化特徵,哥哥還給他點了啤酒。」
「離開之前,我們都看到他蟲化了。」羅恩接著說道:「一雙很有力的蝗蟲腿。」
綜合他們兩隻蟲說的話,山姆轉頭對愛德華說:
「S級蝗蟲族,應該是林諾認識的。」
愛德華有印象,是聯邦的雄蟲,那對想要傷害林諾的雙生子!
「嘶嘶嘶!!」放開我!!
知道這點的他更待不住了,蛾翅展開,直接將倫納扇飛出去,瘋了似的朝著礦石的位置飛去。
山姆嘆了口氣,對著倫納說道:
「你去追愛德,我再問問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倫納點頭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