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身影一閃,剛剛山姆站著的地方,剛解除蟲化的愛德華站在那。
他吩咐道:
「立刻聯絡傑里,讓他將星船停靠在星港,立刻前往卡帕星系。」
「……」山姆避開一道閃電:「現在有落雷,星船不能停靠。」
愛德華轉身朝著星港飛去,只留下一句:
「這是你們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倫納和山姆對視一眼。
山姆「不行了,我總感覺愛德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倫納抿唇:「老大一向很隨心。」
山姆隨手從礦山裡面挖出一顆桑德石抱在懷裡,誰還記得,他們還有買賣沒做?
*
林諾將終端還給帕布洛,「謝了。」
桑德星的網絡總是出問題,話已經帶到了就行。
帕布洛又被氣到了,沉著臉離開了治療室。
接下來的時間,林諾總是會提出很多亂七八糟的要求。
一連半個月,想要觀察林諾行為的羅蘭兄弟被整的不行了,哥哥謝爾蓋露面的機會屈指可數,大部分時間都是弟弟帕布洛來受氣。
期間,林諾肚子餓了,還將臉色又紅又黑的帕布洛按著飽餐了一頓。
在宇宙中航行的第18天,聯邦的星船才進入卡帕星系。
又過了3天,星船停靠在亞特星的星港。
這是聯邦的首都星,兩天後的蟲母慶典,也是在這裡舉辦。
下了星船之後,帕布洛他們帶著喬裝打扮好的林諾,乘坐懸浮車前往亞特星的首都。
——瑪格雷特。
聯邦是宗教組成的國家,從懸浮車上往下看,瑪格雷特的地面隨處可見大小不一的教堂。
全聯邦的蟲族只有一個信仰,那就是蟲母。
此時,一座神聖肅穆的教堂前。
純白大理石構造出一個圓形平台,最中心的地方,半空用磁懸浮系統,托舉著一具用不知名礦石雕刻的巨大螳螂。
四周一共有12根巨大的純白圓柱,頂部是不一樣的雄蟲雕像,它們全都閉著眼睛,朝著中心的雕像單膝跪,雙手做托舉狀。
入目隨處可見,全是螳螂的雕像,圖像。
林諾:……可以,這很聯邦。
謝爾蓋將桑德石送到教堂裡面。
廣場上的帕布洛虔誠地看著空中雕像,行了個撫胸禮。
林諾注意到了,只要是路過這個廣場的雄蟲,都會像帕布洛一樣,對逝去的蟲母行禮。
他學著帕布洛的姿勢。
帕布洛奇怪地瞄了他一眼,問:「你在做什麼?」
不管林諾的哪個身份拉出來,都不需要做這事。
帝國蟲族、雌蟲、存疑的蟲母。
「入鄉隨俗。」林諾眉眼彎彎,露出那口白牙。
帕布洛抿唇,小聲說了句:
「沒用的雌蟲……」
這口牙齒連他的皮膚都咬不破,每次都還需要藉助武器,或者是自己的尖爪。
淺紫發少年頭頂綴著一雙蝶族的觸角,額頭上畫著三隻螳螂的圖案,看起來有些滑稽。
【還怪可愛的。】
帕布洛交代道:
「我們要去後廳跟主席匯報情況,結束後就帶你返回住所。」
他將林諾安排在教堂中廳,臨近蟲母慶典,來禱告的雄蟲很多,廳內的椅子都快坐滿了。
林諾找了個空椅子坐下。
帕布洛皺眉交代道:「你就在這裡等!」
「帕布洛,抓緊時間,別讓那位久等了。」這時,去送桑德石的謝爾蓋出現在門外。
「來了。」擔心林諾惹事,帕布洛板著臉說道:「別想著逃跑!」
「未來一周,整個卡帕星系的航道,都是不開放的。」
「要是被其他聯邦的蟲族抓到,我可不會去幫你。」
林諾有些煩了,「知道了,你趕緊走吧。」
帕布洛強行加了林諾的好友,才肯轉頭離去。
林諾的終端列表都快被消息占滿了。
第一軍校的朋友都很擔心他,林諾在群聊里一次性回復到:
【群聊(7)】
【Linno】:我在外面,一切安好。
【Linno】:【圖片】
順手拍了張教堂的照片發到群里,林諾轉頭又去回復蘭斯。
【Linno】:爸爸,我已經到達新的目的地。
在往下拉,盧卡斯的對話還停留在前天。
【盧卡斯】:雌父很擔心你,如果沒什麼危險,記得跟他說。
【盧卡斯】:撤回一條消息。
【盧卡斯】:撤回不了,上面的話……當我沒說。
林諾想起來之前自己為了離開,傷害盧卡斯的那些話。
他嘆了口氣。
附近的雄蟲太多了,自己要是跟盧卡斯進行通訊,很容易被發現。
林諾離開中廳,在轉角的區域內找到了一間懺悔室。
——篤篤。
他敲了敲門,目光四顧,「哈嘍,請問有蟲在嗎?」
確定沒有蟲族在裡面,林諾推開門側身溜了進去。
點開通訊請求,林諾少有的心虛。
就在林諾想要掛斷的時候,通訊被接通了,盧卡斯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終端上。
視線定在林諾身上,半晌不曾挪動分毫。
盧卡斯最先注意到的是林諾額頭上的圖案,以及那頭變成了淺紫色的頭髮。
這熟悉的元素,讓盧卡斯的金眸閃了閃。
「大哥。」林諾撓撓頭,本能地避開盧卡斯的視線。
沒有在意他的扭捏,盧卡斯說:「你瘦了。」
林諾反駁道:「不可能吧。」
他這半個月的運動量,根本比不上他在第一軍校。
「是不是那群星盜沒有給你吃的。」盧卡斯很執著地覺得他吃不飽。
林諾連忙擺手:「沒有,我這段時間過得還挺舒服的。」
盧卡斯抿唇:「我想親自確認。」
「怎麼——」林諾話剛說完,盧卡斯的ID旁邊那個愛心又在跳動。
「就不用進行3D視訊了吧……」
盧卡斯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他閉上眼,說道:
「抱歉,我不應該管這麼多的。」
他這話一出來,林諾渾身都不對勁了,愧疚感再次浮上心頭。
林諾立刻同意了盧卡斯的3D視訊請求。
盧卡斯高大的身影逐漸在懺悔室內成型。
「大哥,對不起。」林諾低著頭,說道:
「我之前說的那些混帳話,只是故意想要氣你。」
盧卡斯金眸冷冽,看著桌上擺著熟悉的蟲母雕像,很快確定了林諾的位置。
——聯邦教堂,一處懺悔室內。
林諾的肩膀挨著盧卡斯結實的手臂。
見對方沒說話,他抬起頭,隨後就看到盧卡斯朝著他伸出手。
那骨節分明的手掌托著他的臉頰,盧卡斯的五官柔和下來:
「嗯,沒瘦。」
——「吱」
這時候,懺悔室對面的門被打開。
林諾下意識伸手捂住盧卡斯的下半張臉,示意他噤聲。
盧卡斯垂眸。
逼仄的空間內,兩具軀體緊緊挨著,密不可分。
【感受到我的肌肉了嗎,是不是比那隻渣滓要可靠?】
「……」林諾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後者追上來。
林諾的腰抵在懺悔桌的邊緣上。
同時,對面傳來的聲音,聲線清亮溫潤,調子輕輕的:
「神父,請降福我,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告解。」
林諾下意識接了句:「你想要告解什麼?」
過了三秒,那溫潤的聲音說道:「我失職了。」
「我跟平時一樣準時來到懺悔室,卻發現對面的門打不開了。」
「神父,請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林諾在懺悔室內來回看。
糟糕,自己進錯邊了!
這個位置應該是神父坐的,自己沒注意就進來了。
林諾這人有個優點,那就是臨危不亂,他給盧卡斯做了個口型:
——哥,等會我們一起去對面揍他!
又說道:「我是新來的神父,主教沒有通知你嗎?」
語氣認真篤定,好像事實就是這樣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