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班一腳踹開懺悔室後,消失的那些雄蟲呼啦啦跑過來,很快將背著尤里的林諾圍在原地。
林諾掃了一圈。
從地下室跑上來的這段時間,他心中一直有個猜測。
林諾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那幾隻雄蟲就想要抓蘭斯。
之後,又遇到了好幾次蟲母教派綁架雌蟲的戲碼。
昨天,教會門口看守的雄蟲將阿諾德-也就是那個聖子,稱做『只剩一絲蟲母血脈的邊緣蟲。』
再看看被植入了無數腺囊的尤里·波波夫。
林諾抬眸跟塞班對視,將自己心裡的猜想說出來:
「你們一直在抓雌蟲,就是為了獲取他們身上的腺囊。」
「想要讓尤里,成為新的『蟲母』,對嗎?」
原本一直在低顫的尤里突然身體軟下來,趴在林諾的背上沒有任何反應了。
林諾回頭,小聲喊了幾句『尤里』,對方都沒有任何回應。
「該不會是給我嚇暈了吧?」
塞班那沒有眼白的赤紅眼睛看著無比滲人,他咧嘴一笑,大嘴裡面全是密集的尖齒。
「你不需要知道這麼多,只需要把你身上的S級腺囊交出來就好。」
林諾有些諷刺地笑了出聲:
「你們不去找真正的蟲母……」
「反而是在這裡製造這種虛假的『母親』,真是太可笑了。」
他這句話一出,塞班臉色直接沉下去,情緒容易激動的執教,那雙手控制不住蟲化,手肘的部位長出一圈密集堅硬的毒刺。
「你……不許嘶,詆毀母親。」
這麼簡單就生氣了,看來塞班之前說的那句:
——「我的脾氣不怎麼好。」
還真是大實話來著。
「等一下,先別動手,我還有話說。」
林諾突然抬手,笑容燦爛地望著塞班,
「執教大人,你還沒問我叫什麼名字呢。」
塞班一瞬不瞬地盯著林諾,嘶啞著聲音說道:
「你叫什麼名字,關我什麼事。」
「他不過是一隻B級雌蟲罷了。」林諾顛了顛背上的尤里,說道:「我可是S級。」
塞班抬步,高大如山的身軀壓迫感十足:
「尤里·波波夫,他是母親的後代。」
林諾從塞班的眼中看到了殺意,他一點也不怕。
眼看對方都已經舉起了泛黑的蟲肢,林諾反而莞爾笑道:
「我叫做——林諾·波波夫。」
塞納那猙獰可怖的蟲肢砸過來的時還帶著勁風,僅在距離林諾的腦袋一厘米的位置,又硬生生停了下來。
他側頭,半張臉蟲化的塞班就像是一個怪物:
「你說、嘶、什麼?」
「我說,我叫做林諾·波波夫,S級雌蟲。」林諾指著自己的臉,又重複了一遍。
「當爸爸,我最在行了。」
他低咳兩聲改口道:「說錯了,是母親。」
林諾又問:「你們想要讓尤里做為新的『母親』,那為什麼不選擇我呢?」
他的聲音帶著蠱惑,說出來的話,足夠讓部分蟲化的塞班反應好半天。
塞班咬著牙 ,強行壓制自己身上的變化。
他目光狐疑地在林諾身上來回審視,最後說了一句:
「不可能。」
那半張蟲臉,在塞班的臉上不停閃現,一會是像怪物的人臉,一會又變成了真正的怪物臉。
林諾把手腕上的終端點開,遞到塞班的面前,說:
「你也知道我很聰明,到時候,我肯定會比他還聽話的。」
塞班低垂著眼,快速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姓名:林諾·波波夫(ID:0092342)
族群:鱗翅目-蝶族
年齡:18.5歲
身高:183.5cm
性別:亞雌】
塞班很快發現了重點,臉上帶著被戲耍的憤怒:
「這上面寫著你是亞雌。」
林諾又笑了,「剛剛我在地下室就是使用了雌蟲信息素……控制了那名雄蟲。」
「還有,我昨天在芭特福萊教堂,是怎麼殺掉那隻叫做哈維的雄蟲,你都忘了嗎?」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例子。
要是林諾真是亞雌,根本不可能全須全尾地從地下室逃出來。
塞班又遲疑了。
自從將身心奉獻給母親之後,他的腦子明顯變得遲鈍了。
塞班甩了甩頭,「你,立刻將尤里·波波夫交給我。」
「執教大人是不信我嗎?」林諾往後退了一小步,又轉眼掃向四周的教徒。
蟲母信息素如同海浪一樣無聲地盪開,它們宛若甘蜜一般的甜香,在教堂的走廊內散開。
「嘶。」
「嘶嘶!!」
*
同時刻,在另一邊的索亞納教堂內。
教堂內部乾淨整潔,哪裡看的出來昨天才經歷了一場混亂?
胡峰族裡恩接到衛兵的消息的時候,正在懺悔室旁邊保護聖子阿諾德。
擔心打擾了聖子聆聽其他雄蟲的懺悔,衛兵湊到里恩耳邊,小聲地說,
「隊長,有那隻紫發蝶族的消息了。」
「消息準不準確?」里恩皺眉,自從發了公告之後,他們已經收到了兩百條舉報信息。
為此,衛兵們這一天都在外面確認那些被舉報者的身份。
衛兵點頭:「應該是真的。」
「這則消息是謝爾蓋·羅蘭發來的,還附帶了一張圖片,正是那紫發蝶族的蟲化特徵。」
里恩:「地點在哪裡?」
衛兵:「蟲母教會東部的子教堂。」
涉及其他教會,里恩站直身子,臉上認真不少,
「你先帶一支小隊去看看。」
不少小型教會跟索亞納教會有摩擦,蟲母教會首當其衝。
他們教徒自詡自己才是被『母親選中的信徒』。
如果那隻紫發蝶族是蟲母教會的信徒,那他對阿諾德聖子出手的契機也有了。
衛兵轉頭離開去,里恩叫停他,又交代道:
「記住,第一時間先不要驚動蟲母教會的教徒。」
「你們在說什麼?」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里恩和衛兵同時看向從懺悔室出來的阿諾德,行了個禮喊道:「聖子。」
阿諾德身上穿著黑色的長袍,他笑著點點頭,黑白兩色的異瞳目光落在衛兵身上,溫聲道:
「你來說。」
衛兵瞄了里恩一眼,把從謝爾蓋那裡收到舉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阿諾德。
阿諾德回眸,看著身後新替換的懺悔室,薄唇勾起:
「你們進入其他教會比較麻煩。」
「不如,我跟你一同前去蟲母教會的子教堂吧。」
「聖子,慶典很快就開始了,您應該在教堂內等待。」里恩躬身,恭敬地說道:「情況還不知道真假,要不我親自去跑一趟。」
阿諾德的臉上緩緩揚起笑容,慢聲道:
「我想……母親會同意我前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