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班的眼珠子突出一部分,他緩慢地回頭,看著滿地的屍體。
心中閃過一個猜測。
「快說,你……你到底是誰!!」
「我不是說過了嗎,林諾·波波夫。」林諾往前走了一步。
塞班帶著昏迷的尤里下意識往後一跳,就連手中的尤里落到地上都沒發現。
他渾身的肌肉極致繃緊,又因為過度用力微微痙攣。
操控雄蟲,這是什麼能力?
眾所周知,雌蟲的信息素的確可以影響雄蟲的心智,為了雌蟲去死的雄蟲比比皆是。
就比如帝國那幫蠢蛋,高等雄蟲可以付出渾身的血肉,只為了餵養一隻雌蟲。
大規模操控雄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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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蟲族的母親——蟲母才有的能力!
這紫發蟲族,他是……真正母親。
塞班想。
蟲母擁有整個蟲族至高無上的精神力,只要祂願意,無數的雄蟲都會願意為祂赴死。
上任蟲母凱爾·波波夫死亡的原因是:食用過量蟲藥。
祂是飽餐一頓後,悄無聲息地死在睡夢中的,死亡後並沒有出現大批量雄蟲殉葬的情況。
塞班心想:我到底做了什麼?
他帶領著蟲母教會的信徒,差點殺了這隻新生的蟲母!
——嗡嗡嗡
手腕上的終端響起聲音,塞班呆愣著點開了接聽。
「塞班,你在做什麼?」
「我這邊檢測到尤里·波波夫的生命體徵,正在不停地流失!」
「如果他出了什麼差錯,你擔待的起嗎?」
終端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很渾厚,大概是30歲出頭。
塞班怔忪在原地,目光發直地看著林諾將尤里抱起,朝著地下室跑去。
「神父,你說……母親是真實存在的嗎?」
那個被叫做神父的雄蟲低罵道:
「你的蟲腦需要我幫你重新裝一個嗎!」
「我們準備了這麼久,都是為了母親,你現在還在問這種腦殘問題。」
塞班喉嚨發啞,身材高大的執教無助地問:
「我們創造『母親』,要是……被真正的母親發現了怎麼辦?」
神父:「你能夠成功獻祭,我還以為你是一個聰明的蠢貨,沒想到你是一個徹頭徹底的蠢貨。」
「……」塞班抿唇。
「就算真的找到了母親,那也不是我們要的!」神父語氣認真:「找到蟲母,第一時間將祂殺死。」
蟲母教會的母親,一直都只有一個。
「是。」塞班眼神一閃,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神父說的沒錯,就算找到母親……又怎麼樣?
他已經成功獻祭,身心都是屬於上任蟲母,這隻新來的蟲母並不是他們效忠的對象。
——蟲母教會跟其他教會不一樣。
他們教徒的信仰是早已經死去的凱爾·波波夫!
塞班回頭,看著林諾消失的背影,站起身朝著地下室走去。
「那不是我們的母親……」
「我才沒有背叛祂。」
*
-同一時刻,不遠處的天空上。
正在懸浮車上的阿諾德等蟲族,透過玻璃已經可以看到那座子教堂的黑色尖頂了。
「聖子,要不還是讓我替您去吧。」
里恩始終不放心,臨近蟲母慶典,作為聖子的阿諾德不允許出任何的差錯。
蟲母教會跟索亞納教會積怨已久。
雙方的信仰不同,教徒之間也經常出現摩擦,他們一直瞧不起聖子的身份。
「你管太多了,里恩。」阿諾德那雙黑白異瞳古井無波。
常陪在他身邊的里恩知道他生氣了,抿著唇:
「還請讓我一直待在您的身邊。」
懸浮車正好抵達子教堂的上方。
一絲極淡的血腥氣飄來,阿諾德眉頭輕蹙,他的種屬是鳳蝶族,對於各種氣味異常靈敏。
穿著聖子長袍的阿諾德站起來,打開車門後優雅地一跳,直直朝著子教堂墜去。
「聖子,您等等我!」里恩急忙跟上。
下落的風吹亂了阿諾德頭上的黑髮。
即將落地的時候,『噗』一聲,一雙巨大的異色蝶翅在他的身後展開。
阿諾德的翅膀跟他的眼睛一樣,一半是黑,一半是白,跟普通的斑馬鳳蝶不一樣。
落了地,裡面傳出來的血腥味更濃了。
「這血的氣味是怎麼回事,還有教堂都塌了一邊。」里恩緊跟在阿諾德身後,進了教堂。
進去之後,滿地的蟲屍,這慘烈的狀況,著實震撼到了里恩等蟲族。
「這……怎麼死亡了這麼多雄蟲!」
里恩面色凝重地對身後的衛兵說道:
「趕緊將這事匯報給主席,讓他安排雄蟲來查清楚。」
空氣中還殘留著的信息素,各種味道混在一起,阿諾德花了好一會才捕捉到那一縷香甜的氣息。
他閉上眼,循著氣味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昏暗的地下室內。
林諾已經帶著尤里返回了他之前那間囚室,他忍著飢餓,先將尤里放在髒亂的床上。
不到三分鐘,躺在床上昏迷的尤里猛地一顫,大吸一口氣。
他睜開眼後看到林諾的黑影,先是嚇了一跳,又在床上蜷縮著身體:
「腺囊還給你,不要殺我,嗚——」
「對不起……對不起……」
尤里涕泗橫流,他把林諾當成了索命的雌蟲,嘴裡一直說著道歉的話。
林諾心裡不好受,伸出手摸了摸尤里的額頭,掀開他那髒亂的劉海,就發現……連他的額頭都被植入了腺囊。
「你別怕,我不是來找你要腺囊的。」
他不忍地收回目光,仔細替尤里盤好額前的劉海。
林諾自從成為蟲母之後,嗅覺很敏銳,只花了不到一分鐘,就在尤里的床底下,找到了那個不斷散發臭味的裝置。
他蹲在床邊低下頭,將手伸進去,研究怎麼拆下那個裝置。
「再等一下,我這就帶你出去,離開這個鬼地方。」
只要把這個東西帶在身上,尤里就不會死。
趴在床腳林諾,並沒有發現床上的尤里已經不發抖了,正淚眼婆娑地望著他的背影。
近距離的情況下。
林諾聞到那股氣味有些生理性反胃,但是又不自主地想要吸更多,用力吸入之後,還會出現指尖發麻的情況。
「他們,他們竟然用成癮性的藥物控制你?」
準確的說應該是——有成癮性的藥劑。
這東西不僅跟尤里的性命掛鉤,甚至讓他離不開這暗無天日的牢獄。
「我會殺了他們!」
「我一定會殺了他們的!」
林諾很生氣,他真的餓了,脾氣開始變得暴躁,易怒。
如果是在平時,林諾不會讓自己的情緒這般外放,他會選擇伺機而動,找到機會,再一擊砍斷塞班的咽喉。
一道黑影從門外閃現。
塞班的蟲肢帶著腥風,向林諾的後頸處襲去!
「噗嗤!」
林諾感覺肩膀一重。
「哇。」腥熱的血液噴灑在脖頸處,順著脖子流到他的背部。
林諾不可置信地側過臉,看著淚眼朦朧的尤里,無意識地喊了聲:
「尤、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