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禱室的門外。
維克託身為伊蚊族,天生對血液敏感,還沒推開門就已經聞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血腥氣。
這讓維克托有些不悅地蹙了蹙眉,他問守在門邊的教徒。
「母親又在進食?」
其中一個教徒:「回執教,母親今日已經食用了17隻A級雄蟲了。」
林諾也聞到了血腥味,還有門口的兩隻教徒身上都帶著酸味。
他的語氣有些忐忑,問:
「執教大人,見母親的時候,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維克托正煩心呢,母親的食慾增大,他需要快點將那幾隻S級雄蟲轉換成為祭品才行。
該死的班傑明,就知道在那裡發號施令,再這樣下去,這個教會就要解散了。
到時候主教回來,他必須狠狠地告班傑明一狀!
維克托轉過身,對著林諾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不用問這麼多,只需要記住一句話——」
「我們的身心,都是屬於母親的。」
話音剛落,靜禱室的大門從裡面被打開。
一股無與倫比的酸澀氣息撲面而來,這股氣味比死去的塞班身上的酸味還要重,林諾屏住呼吸。
他還注意到,站在前方的維克托,有些鄙夷地悄悄翻了個白眼。
林諾把鴨舌帽悄悄拉高一點,透過門縫看到了裡面的景象。
一顆漆黑的蟲卵懸掛在室內,門打開之後,卵內的東西不動了。
「這是新來的教徒嗎?」班傑明問。
林諾的目光從蟲卵轉移到班傑明身上。
奇怪的是——
這隻蠅族身上的藥味比塞班都還重,面上卻看不出別,完全不像是獻祭成功的狂信徒。
林諾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答道:
「回執教大人,我是今日才加入蟲母教會的信徒。」
維克托『好心』地解釋道:
「這蟲族可不是執教。」
「他是咱們教會的神父班傑明,主要負責日常的禱告,以及陪伴母親。」
他的語氣有些酸酸的,好像恨不得立刻取代班傑明一樣。
林諾又改口喊了聲:「神父。」
「新來的,就帶下去吧。」班傑明臉上的皮抽動了幾下。
既然不能給母親做食物,還待在這裡做什麼。
維克托示意林諾跟上,帶著他原路返回。
「如果你誠心,一定可以感應到母親的精神力。」
「回去一定要跟其他蟲族說你見到母親了,知道嗎?」
林諾乖巧地點頭,轉身是用餘光注意到,班傑明隨手把地上的屍體撿起,丟出來,並說道:
「下次不要再送這種B級的半成品過來,母親不愛吃。」
門口的教徒惶恐地拉起地上的屍體,連忙應『是是是。』
變故就是在這時候發生的。
「母親!您這是在做什麼!!」原本準備關門的班傑明目眥欲裂地喊道。
這時候,維克托帶著林諾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了。
林諾聞聲回頭,透過開合的門縫,可以看到那隻黑色蟲卵裡面的東西,正在不安地蠕動。
「咕嚕咕嚕。」
聲音很大,卵膜裡面的液體正在翻湧。
班傑明側耳傾聽,問:「母親,您說什麼?」
「咕嚕咕嚕。」
「安靜點,安靜點。」班傑明抖著手,生怕對方將卵膜割破。
班傑明是陪伴這顆蟲卵最長時間的雄蟲,他可以大概猜到它在想什麼,哄著問道:
「您還沒吃飽,對嗎?」
「咕。」
班傑明:「這裡還有其他的食物,我立刻給您餵食。」
蟲卵又開始劇烈晃動。
班傑明立刻安撫道:「好好好,我再給您找新的食物。」
他陰著臉回頭,目光落在門口的那兩隻未成型的祭品身上,再就是維克托、還有那隻新來的教徒。
班傑明眯了眯眼,很快發現了這裡面的不同,他伸出手指著林諾說道:
「你,過來。」
班傑明的臉頰肉抽搐了幾下,才掛上笑臉,
「母親說了,它很喜歡你,快過來看看我們的母親。」
聞言,維克托蹙眉。
「母親為什麼會對一個還未獻祭的教徒……」產生食慾?
這顆蟲母卵被找到的時候,整整三年沒有進食,根據大量實驗,他們才發現『母親』:
——很討厭雄蟲信息素。
之後他們改造了教徒,讓教徒使用大量藥物,不僅是增加他們的實力,更多的是用來改變雄蟲體內的信息素。
蟲卵才開始進食,到現在兩年過去了。
到現在,它的食量越來越大,脾氣也越來越暴躁了。
林諾:「……」
編你也換個理由編啊,剛剛林諾都聽到他說要把自己當做它的『食物』了。
林諾先是進入狀態。
「是,神父。」他『不安』地看了班傑明一眼,才極慢地湊近門邊。
卵內沒有感應到任何精神力。
只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夾雜著血腥味。
「能得到見母親的機會,那可是你的福氣。」班傑明將手用力搭在林諾的肩上。
他說話的時候,那顆黑色的卵還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林諾垂眸掃了一眼班傑明那雙滿是鮮血的手,又望向裡面的蟲卵,問道:
「神父,為什麼……我到現在都沒有感受到母親的精神力。」
班傑明生怕他跑了似得,緊緊扣著他的肩膀,
「也許是距離不夠近吧。」
說完便用力將林諾拉了進門,『轟』,靜禱室的大門被關上。
裡面遠比外面要黑無數倍,只有一束微弱的紅光打在黑卵上,安靜、滲人。
蟲卵的下方還橫躺著幾隻穿著黑色教袍的雄蟲,他們都被兜帽遮住了臉,不知死活。
林諾緊了緊手中的鐮刀足,跟身側的班傑明對視:
「母親的精神力連接,不是無視距離的麼?」
林諾沒注意到的是——
他進來後,其中一具雄蟲的手指抽動了幾下。
紫眸對焦,很快適應了這個黑暗的環境,昏暗的紅光打在卵膜上。
林諾可以通過它的蠕動,透過卵膜看到裡面的東西是有長尾、四足、腦袋看起來是三角形。
這裡面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蜥蜴?
不可能,蜥蜴又不是蟲族。
「你問題太多了。」班傑明的眼睛又開始蟲化,他伸出手朝著林諾抓去!
【住手。】
班傑明的動作未停。
蟲母精神力連接,對班傑明無效!
林諾的實力不如狂化的班傑明,既然打不過,那肯定得叫外援。
【帕布洛。】
【謝爾蓋,趕緊來幫忙!】
香甜的信息素飄出,卵裡面的假蟲母更興奮了,那個三角形的腦袋趴在卵膜上,黑黢黢的兩個黑洞注視著底下的林諾。
「你不是雄蟲。」班傑明攻擊的動作一停。
『母親』很討厭雄蟲的信息素,如果這銀髮蟲族是雄蟲,根本不可能引起它的注視。
「嗯……」林諾點點頭。
他抬起手指著那邊的黑卵,「這個蟲母,假的。」
又指著自己的鼻子,說:「而我,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