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瑪斯的水泥房子不遠處,身穿軍裝的藍發雄蟲腳步一停。
第一聲精神力連接響起的時候,塞西爾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林諾離開的這半個月,他總是能聽到一些聲音。
那聲『來見我,塞西爾』,聲音輕飄飄的,卻將性子淡漠的塞西爾釘在原地。
接著而來的第二句心聲,一種難以描述的高興正在用力地撞擊著塞西爾的胸腔。
他沒聽錯,真的是林諾的聲音。
——那是來自蟲母的呼喚。
塞西爾恍惚了一下,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下意識地循著空氣中的信息素氣味,去找林諾的位置了。
「殿下,我們的星船——」停在另外一邊!
丹尼斯的話還沒說完,塞西爾背生蟲翅,直接消失在原地。
「誒,你看到沒。」菲茨靠過來,有些八卦地說道:「我剛剛看到殿下笑了,容光煥發一樣。」
丹尼斯恍然一悟,有些不確定地猜測到:「該不會是……」
菲茨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接過話題:
「對,殿下的臉部神經抽了。」
丹尼斯沒忍住直接將菲茨踹飛出去,
「蠢蟲,現在能讓殿下高興的事情,除了林諾的出現還能有什麼,趕緊跟上去!」
菲茨從地上爬起來,拍乾淨身上的垃圾碎屑,低聲罵了丹尼斯一聲,
「走走走,看熱鬧去。」
一小隊雄蟲朝著塞西爾消失的方向追去。
關於林諾是蟲母的事,大家都選擇忘記。
護衛隊的雄蟲都是塞西爾親自挑選帶在身邊的,他們全都無條件聽從塞西爾的命令。
再加上這裡沒有星網,遠在中央星的陛下也收不到消息。
什麼蟲母?他們可沒有看到。
*
空氣中馥郁的信息素越來越濃,在這種惡臭的垃圾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該死,這是什麼味道。」
「是雌蟲的信息素,好香!」
不少在北部集市的雄蟲們靠過來,香味這麼濃,更別說在空中的瑪斯。
他在幼年的時候,曾經跟著老修理工學習過如何拆裝電器,之後又分化成了A+級雄蟲,漸漸地便在北部集市站穩了腳跟。
「小甜心,你到底是什麼等級的雌蟲?」
站在卡車旁邊一直沒開口的庫贊走過來。
對於林諾是雌蟲這事,他早有猜測,兩隻S級雄蟲都這麼聽他的話護在他身邊,肯定有點身份在身上。
只是庫贊沒想到這銀髮蟲族的信息素,影響力這麼大。
他揚聲說道:「瑪斯,他可不是貨物,不屬於我們交換的範疇。」
「你可真是個蠢貨。」瑪斯這樣點評庫贊,神情鄙夷至極。
如果眼神可以殺死蟲族,那麼瑪斯已經在雙生子的眼神下死了無數次了。
以為那兩隻S級是怕了自己,眼看沒有蟲可以拿捏他,懸浮在空中的瑪斯語氣更加囂張了,
「一隻落入垃圾星的雌蟲,到時候怎麼被玩——」
庫贊喝道:「瑪斯!」
瑪斯在天上飛來飛去,「怎麼了?」
「這位想要拯救垃圾星的英雄庫贊,你該不會是想要保護這位香噴噴的雌蟲吧?」
他著重咬字『雌蟲』這兩個字,又引起了一陣騷動。
「雌蟲?!」
「咱們垃圾星還有這種寶貝嗎?」
被反諷的庫贊臉色直接沉了下來,黑著臉應道:
「拯救垃圾星是每一位蟲族的義務和責任!」
「還有,不要再侮辱我的客人!」
瑪斯一點也不怕他,庫贊的等級不如他,而且庫贊是甲蟲,根本威脅不到自己。
「客人?什麼客人?」
林諾低下頭,單手抓住帽檐將帽子拉下來,嘴角勾起搖了搖頭,
「我建議你別往外面噴糞了,我的幫手馬上就要到了。」
只不過……笑意不達眼底,紫眸中沒有絲毫的情緒。
透過銀色的劉海,少年面容優越,瑪斯只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張臉?
還沒想出來,餘光便掃到一道藍色勁風襲來。
瑪斯下意識要躲避,但S級蜓族的速度豈是他能比的?
還沒避開背後的蟲翅被長腿一掃,失重感傳來的同時,脊椎處傳來劇痛。
「嘭!」一聲,瑪斯的身體砸進水泥房中。
「惡臭的蟲族,我說過要打爛你的蟲腦!」帕布洛早就忍無可忍了,直接朝著瑪斯墜落的位置撲過去。
受到重擊的瑪斯大叫一聲:「呃啊!」
藍發蜓族的蟲翅發出輕微的嗡鳴聲,謝爾蓋的眸光閃了閃。
【這麼快就來了。】
然而林諾頭都沒抬一下,雙手做喇叭狀對著水泥房內喊道:
「帕布洛,別一下給打死了,還得問發動機元件在哪裡放著呢。」
裡面傳來瑪斯的求饒聲,「聽到沒,別把我打死了,誒呦……」
林諾嬉笑一聲,沉下臉說道:「問出來再打死也不遲。」
帕布洛哈哈大笑一聲,單手擒住瑪斯的脖子,右手的蟲肢已經砸下,
「那就留下一口氣就行了!」
「你、你就算是把我打死,我也不會告訴你們發動機元件在哪裡的。」
他微微抬起脖子,望著外面的林諾,語氣陰狠地說:
「你們就一輩子…啊!我的肋骨斷了,斷了!」
這時,落後於塞西爾的護衛隊也總算是追上來了,丹尼斯看到站在謝爾蓋身旁的銀髮蟲族。
他驚呼一聲:「果然是林諾!」
菲茨也有些驚訝,沒想到林諾剛離開澤魯斯,竟然真的出現在這垃圾星之中。
「怎麼會這麼巧。」
空中。
林諾一眼都沒有看他,這讓塞西爾有些不高興,淡漠疏離的臉上閃過一絲無措。
作為奧爾蒂斯家族僅存的蟲族。
一直以來,塞西爾所接觸到的教養,都是讓他一定要將情緒收斂。
他收起翅膀,姿勢輕盈地落在地上,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林諾不遠處,不敢過度靠近。
隔著不遠的距離,塞西爾又聞到了林諾的信息素。
這麼甜,這麼讓他沉迷。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不停地在心中告誡自己:
【塞西爾,憤怒可以隱忍,愛意更要隱忍。】
【作為貴族,絕對不會追逐,不可以糾纏,不可以直白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