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垃圾星混亂無序,整個星球的蟲族都在這裡等死。
塞西爾很敏銳地察覺到了林諾語氣中的責備,他點開終端給林諾看,
「因為這個。」
林諾湊過去發現是兩張熟面孔,正是麥色皮膚的梅森和沃爾。
「這兩隻蟲族,是來自深淵的異端。」
「他們的本體是異變蟲族,實力比普通雄蟲強大無數倍。」
往年帝國的星領也會偶爾出現異端,每次他們出現,都會給那顆星球造成巨大的損失,雄蟲死亡,雌蟲消失。
擔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阿爾文下令將這事列為S級機密。
近兩年來,深淵中的異端越來越頻繁地在地面出現,塞西爾也是從澤魯斯返回中央星,才知道這件事。
「13年前,托馬斯曾經在這個星球遇到了一隻異端。」
林諾低頭沉吟片刻,「可是這裡的異變蟲族實力都很差。」
不像是澤魯斯那裡的異變蟲族一樣,各個都油光水滑,甲殼油亮的。
塞西爾義正言辭地說道:
「如果南部的輻射值正常。」
「我會將此事上報,要求帝國解除封鎖,重新管理這顆星球。」
林諾微微頷首。
除了菲茨被留在了北部集市,剩下的蟲族全都跟著林諾一同前往南部。
-兩天後,南部集市。
這邊的集市跟東部和北部也有很大的區別,一間間由各式垃圾板拼接的矮房挨在一起。
這就是一個巨大的貧民窟。
又因為現在是白天,雄蟲們都出去拾荒了,大部分亞雌還在休息,整個南部集市寂靜無比。
「嘭。」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喊了!」
黑髮亞雌莫里斯從矮房中跑出來。
他的腳上沒有穿鞋,正好被地上的垃圾給絆倒,撲在地上。
肌肉虬結的雄蟲暴力地推開門,暴力地抓住亞雌的手,他語氣兇狠地說道:
「叫啊,你看看在這南部集市,誰會搭理你!」
「快說,答桑去哪裡了,怎麼進了你這**的屋子,他就消失了?!」
亞雌的力氣不如雄蟲,見完全掙不開,莫里斯又開始放低聲音求饒:
「布拉大哥,你放了我吧。」
說到這裡,莫里斯的聲音都在發抖:「而且……我真的沒有見過答桑大人。」
說完,便一口咬在布拉結實的手臂上。
莫里斯這一舉動直接將布拉激怒了,「我殺了你!」
他抬起右臂重重朝著莫里斯扇去,「諒你這點實力,也沒有辦法傷害答桑。」
被拖起的莫里斯腿一軟,瑟縮了一下,他絕望地閉上眼。
心想:這樣死了也挺好的。
「帕布洛。」
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少年音。
緊接著,『嘭!』一聲響起,莫里斯感覺抓在自己手臂上力道一松,整個蟲往後跌去。
就在即將摔到地上前,有一雙手接住了他。
莫里斯瞪大眼睛轉過頭,一個長得很好的銀髮蟲族站在自己的身側,雙手穩穩地托住自己的背部。
面帶笑容地溫聲自己:「還好吧?」
莫里斯扯了一下身上襤褸的衣衫,望著身旁的昳麗蟲族,喃喃道:
「我已經死了嗎?」
林諾把他的身子扶正,「沒死,還活得好好的。」
「那為什麼我可以看到天使。」莫里斯有些侷促地低下頭,腳趾蜷縮在一起,他的衣服本來就破,露出一大片青紫色的皮膚來。
林諾差點被他這句給逗笑了,他伸出手解扣子,想要脫下衣服給莫里斯。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塞西爾伸出手摁在林諾的手背。
「?」他微微抬頭,疑惑地看著塞西爾。
塞西爾喊了聲:「丹尼斯。」
丹尼斯很識相地將自己的軍裝脫下,披在莫里斯的肩上。
莫里斯有些訝異地拉住身上的軍裝,他問林諾:
「您,您這……這是在做什麼?」
林諾的目光落在帕布洛身上,那個叫做拉布的雄蟲被打得吐了好幾口血。
他問:「你們這個區域的異變蟲族一般在什麼地方出現?」
莫里斯神情僵硬了一瞬,咬著唇低聲說道:
「這個,這個我不知道……到了晚上,亞雌都是不允許出去的。」
林諾很理解地點頭,正好這時帕布洛也回來了,他安排道:
「謝爾蓋,給他拿一些營養劑,我們去另外一邊看看。」
謝爾蓋照做。
做完這些事,一行蟲族轉身就走。
莫里斯呆愣愣地捧著懷裡的營養劑,對著林諾的背影喊道:
「天使大人,請,請您早點離開這裡!」
「到了晚上,整個南部集市都很吵鬧的……不要在這裡待著。」
走在最前面的銀髮少年舉高手臂,沒回頭揮了揮手,
「知道了。」
莫里斯往前走了兩步,又強行將步伐停下。
——不能去,他會害死天使的。
直到確定莫里斯返回了矮房,林諾從巷子的那邊探出頭來。
「那名亞雌說謊了。」
莫里斯那一瞬間的失態被林諾看到了,他對著羅蘭兄弟說:
「我們先去附近逛一圈,今晚再來這附近蹲守,看看能不能有什麼線索。」
塞西爾也想跟上去,林諾瞥了他一眼:
「你們不是要去檢測輻射值嗎?」
林諾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塞西爾,雖然謝爾蓋跟他說了,蟲族喜歡他很正常。
但是塞西爾一出現,林諾總覺得自己*股涼涼的。
帕布洛不會放過任何一絲貶低帝國蟲族的機會,他譏笑道:
「就是。」
「別一天到晚像沒斷奶一樣,就知道黏在母親身邊!」
林諾瞟了帕布洛一眼:「……」這是什麼比喻。
「趕緊走了,別說這麼多。」
不善言辭的塞西爾望著林諾跑得飛快的背影,嘴角直接垮了下來。
丹尼斯見自家殿下又擰巴上了,實在是沒忍住開口:
「殿下。」
塞西爾藍眸一睨。
丹尼斯接著說道:「林諾拒絕了您,是他當下必須要做的選擇。」
「這並不是永久的答案,只要您守住本心,總有打動他的那一日。」
聞言,塞西爾望著漸行漸遠的銀髮蟲母,陷入了思考。
*
酸臭味熏天,密集的矮房一眼望不到頭,帕布洛的性子閒不住,幾個跳躍就已經到了小道的盡頭。
「快到這邊來!」
林諾跨步跟上的時候,突然感到一陣虛脫感。
這感覺來的快,整個胃部好像是被抽空了一樣,他身形一晃,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跟在他身後的謝爾蓋動作迅速地抱住了他。
「母親,您還好嗎?」
林諾的手用力地抓著謝爾蓋的手臂,紫眸閃了閃,他像是陷入了某種疑惑中,露出不解的神色。
「我好像……需要一點……吃的。」
林諾咽了咽口水,自從食用了腺囊之後,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進食的需求了。
隨著破繭值的增長,這飢餓的感覺也變得無法忍耐。
他的口腔開始分泌口水,明顯有感覺,一個謝爾蓋怕是不夠吃……
「把帕布洛也叫過來。」
香甜的信息素飄來,訴說著主人的需求,『帕布洛』的名字出現後,胸腔中酸澀的嫉妒直接摧毀了謝爾蓋的所有理智。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保持理智,不可以嚇到祂。
謝爾蓋喊了一聲『母親』,強撐著笑意說道:
「我和帕布洛是雙生子,這時候…有必要分得這麼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