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粽子的店鋪很小,擠在兩家網紅餐廳中間,幾乎毫無存在感。
單扇玻璃門向外敞著,一盞昏黃的燈泡吊在門前隨風晃動,店鋪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招牌,只有一塊老舊的木板立在門前,上面寫著兩個鮮紅的大字,早餐。
賀東將女孩護在身前過了馬路,「這家店是賣早餐的?」
溫黎晃著男人的手,腳步輕快,像只撒歡的小兔子。
「嗯,一個老奶奶開的店,平時就經營早餐,只有過節的時候才會賣些傳統食品。」
「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嘛,雖然這個小店不起眼,但是老奶奶手藝好,美食都是手工製作,而且用料足,味道正宗,所以名聲很快就傳開了……」
溫黎率先鑽進了小店,賀東緊隨其後,彎腰進入。
狹長的店鋪里圍坐著幾個穿戴圍裙的幫工,清一色中年婦女,戴著口罩,動作利索的包著粽子。
沒等溫黎張口,老奶奶忽地掀開門帘從後面的小院走了進來。
「要肉粽還是甜粽?」
溫黎抬頭,用眼神詢問男人。
「甜鹹各來二十個吧。」
「你們來巧了,再過兩分鐘就能起鍋了。」
火爐上架著的大鍋冒著熱氣,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粽香,夾雜著粽葉的清甜。
溫黎抬手摸了摸肚子,突然有些餓了。
賀東低頭望著女孩紅彤彤的臉頰,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一會出鍋就吃一個。」
溫黎眼睛一亮,認同的點了點頭。
剛出鍋的粽子很燙,得晾涼才能打包帶走。
老奶奶熱情的招呼兩人,「你們可以去後院歇歇,石桌上有泡好的金銀花茶。」
「謝謝。」
賀東微微頷首,掏出錢包付了錢。
溫黎撥開珠簾,一腳邁入小院,涼風陣陣,身上裹挾的熱氣頓時消散大半。
石桌四周均勻的圍著石凳,她挑了一個最乾淨的坐了下來。
後院很安靜,男人磁厚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鑽進了耳朵里。
「老闆,有一次性筷子嗎?」
「有,牆上的白色塑膠袋裡,你自己拿……」
溫黎轉頭望過去,隔著夜色和一層珠簾,男人偉岸的身影在一片小小的橙黃燈光下晃動,剛毅的側臉添了幾分朦朧的柔和感。
他帥不自知,但恰恰這樣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
「小伙子,我覺得你長得挺好,有對象嗎?」
溫黎支起耳朵,果然,阿姨們按捺不住了。
男人嗓音低醇,「很快就有了。」
「是剛才那姑娘?」
「嗯。」
溫黎貝齒輕咬粉唇,心頭泛起絲絲甜意。
「原來你們是一對啊,我瞅著你倆長得還挺像,以為是兄妹呢……」
賀東笑而不語,轉身離開。
小院內,陣陣蟲鳴聲此起彼伏。
「石凳不涼?」
溫黎回神,抬眸看向男人,濃密纖細的睫毛輕輕顫動。
「涼啊,但是坐著可舒服了。」
「起來,我坐。」
男人一邊說一邊將她拉了起來,天氣本來就燥,手腕處裹著的寬厚手掌更是熱的灼人。
小姑娘不樂意了,眼神幽怨的看著他,「你幹嘛呀?」
「石凳涼。」賀東拍了拍大腿,「坐這兒。」
溫黎心慌意亂的和男人錯開眼神,「不要……」
「聽話。」
溫黎吐出一口氣,挪著步子,小心翼翼湊到男人跟前。
賀東盯著女孩嬌俏的小模樣,心底瞬間騰起一簇火,長臂一攔,直接將人摟進了懷裡。
「先吃甜的還是鹹的?」
「甜的吧。」
溫黎小聲嘟囔著,身體坐得僵直,他身上太燙了,跟個大火爐似的。
男人用筷子將冒著熱氣的粽子撥開,餡料很足,一陣濃郁的甜膩粽香撲鼻而來。
美食在前,溫黎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粽子最精華的部分。
「好吃!」
餡料軟糯香甜,唇齒留香。
她是真的餓了,吃的有些急,兩頰被撐的鼓鼓的。
可這副樣子落在賀東眼中,卻另有一番滋味,女孩好似一隻在吃食的松鼠,鼓動嘴巴,嬌俏可愛。
男人的視線實在火熱,溫黎後知後覺,羞澀的遮住嘴巴。
「東叔,你要不要吃點兒?」
「不餓,吃你的。」
「哦。」
溫黎就著男人的手喝了一口水,疑問脫口而出。
「東叔,我們長得像嗎?」
男人似笑非笑,抬手將她嘴邊的水漬擦拭乾淨。
「挺像。」
溫黎微微皺眉,「哪裡像了?」
她一點沒覺得像。
「夫妻像。」
「……」
女孩兩頰暈上紅光,「你淨胡說。」
和他成為夫妻?
她還沒想這麼遠呢……
賀東望著女孩低垂的眉眼,大掌摟緊她腰側,沉沉低語。
「私下別叫東叔了,喊差輩了都。」
溫黎抬頭看男人,眸中閃著亮光,「直接叫賀東好不好?」
女孩兩頰染上紅雲,「我想叫你名字。」
她想每一次叫出口的,都是他的名字。
「好。」
「可是,萬一在周爺爺面前叫漏嘴了怎麼辦?」
「遲早露餡的事,怕什麼。」
「……」
哼,他倒是一點都不害怕。
溫黎抬起手臂,輕輕搭上男人後腰,「你說,周爺爺會不會不同意……」
賀東咬了咬牙,剛毅的側臉緊繃。
「不會。」
「我們互相喜歡,他沒有理由不同意。」
…
晚上九點鐘,兩人驅車趕回了三里巷。
長街空無一人,陣陣蟲鳴混合著遠處的海浪聲,聽起來舒緩又悅耳。
溫黎推開車門,一躍而下。
「嘶……」
賀東關車門的動作一頓,眉頭微擰,「怎麼了?」
溫黎晃了晃腳脖子,「新鞋子,有點磨腳。」
男人沒吭聲,徑直走到她面前,示意她拿鑰匙開門。
「幹嘛?」
「不是磨腳了?進去看看。」
溫黎紅唇翹起,湊到男人面前,嬌嗔道:「哼,藉口,我看你就是想進我屋……」
男人慵懶抬眸,骨相極佳的臉龐在瑩白月光下帥的驚心動魄,「我不僅想進你屋,還想……」
溫黎心跳漏了一拍,「還想幹嘛?」
「還想趕緊轉正上崗,然後,做壞事。」
「……」
溫黎紅著臉怔在原地,男人卻若無其事的拉起她的手,緩慢將大門推開。
「你、你煩人。」
她害羞的時候很容易大腦短路,語無倫次,就比如現在。
「我不煩人,怎麼追媳婦兒?」
溫黎羞澀難當,可還是很誠實的回握住了男人乾燥厚實的手掌,同時還不忘提醒他,「你聲音小點,周爺爺還在旁邊呢。」
他嗓音又粗又沉,說起話來跟個大音響似的。
兩人靜悄悄的上了樓。
「坐下,我看看你的腳。」
溫黎喝完水,擰瓶蓋的手一頓,體內的害羞因子又開始躁動。
「還真要看啊?」
賀東蹲了下來,大掌撐著沙發邊緣,語氣嚴肅又溫柔,「廢話,快點。」
溫黎耳廓嫣紅的坐到沙發上,剛想俯身解鞋帶,卻被他搶先了一步。
男人低著頭,炙熱的手掌抓著她的腳腕,動作輕柔的脫掉了鞋子和白色棉襪。
兩隻光溜溜的腳被他攥在手裡,溫黎羞得臉頰發燙,想躲也躲不掉,越躲他捏的越使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