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無憂的手其實挺巧的,也許是平時她喜歡快准狠地出拳揍人,所以做起細緻活來手很穩,落點很準。
她先是用刀劃了一個淺淺的圓,然後用刀尖抵進去,拿起旁邊的小石頭敲擊著小刀的手柄末端,一點一點把圓給敲了出來。
別說,這圓還挺圓。
沒過多久,一塊比較完整的圓狀陶瓷就掉了下來,凌無憂眯著一隻眼睛,透過洞口往裡邊看了看:「把外套放平。」
時垣暗暗地咬了下唇,默不作聲地把自己的外套攤平了。
見他好了,凌無憂便嘩啦啦地開始往馬甲上班倒硬幣,一塊的、五角的、甚至還有一毛的。在這個掃碼支付已經普及的時代,眾人看見這些硬幣都有種奇異的分裂感。
倒得差不多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紙跟著硬幣落了下來。
關子平:「喔趣!」
宋衛安拿起半埋在硬幣中的紙:「看材質應該和吳家姐妹的日記本是一樣的,我記得之前裡邊有一頁被撕掉了是吧。」
陸盛楠有些激動:「對,是有一頁。」
宋衛安把折起來的紙翻開,藏得這麼深,裡邊果然是有內容的,敘述的第一人稱一看就是吳停妹。
宋衛安一邊看一邊念,念完短短几百個字也不過幾分鐘,但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他們或是蹲或是坐在地上,雙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久,吳母從屋內走出來,問他們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
他們幾個警察的飯量哪是吳家能負擔得起的。
池奚觀回過神來,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們馬上就要走了。不用麻煩了。」
其餘人也紛紛應和,站起身和吳母告別。
幾人來到一戶人家邊上,關子平蠢蠢欲動地想要進去,宋衛安看了眼窗戶里瀰漫的油煙,拉住了他:「算了,等他們先把飯吃了。」
「噢。」
凌無憂摸了摸肚子,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干饅頭。
注意到她動靜的時垣一愣:「你這是哪來的?」
凌無憂已經開啃了:「早餐吃剩下的。」
「……我是想問你帶著這個做什麼。」
「吃啊。」
時垣:……他倆的重點好像不太一樣。
但是在他的印象里,以前上學的時候,好像也經常看到凌無憂在課間拿出一個饅頭吃。
難道這是她喜歡的零食?
奇奇怪怪。
只是為了能時刻填飽肚子的凌無憂:「你想吃?」
時垣:「不……」
「想得美。」
時垣:「。」
他是想拒絕的,他是想拒絕的!
大概等了十幾分鐘左右,屋子裡有人走了出來,陸盛楠往裡邊一看:「丁清!」
丁清詫異地抬頭,她似乎是吃完飯出來吹風散步的,手上拿著手機,裡邊放著音樂,旋律緩慢有些哀傷,凌無憂沒聽過。
「什麼事?」
丁清的目光在六個警官之間掃了個來回,最後停在了凌無憂身上:「葉思柔在哪裡?」
凌無憂說:「配合我們審訊,我會告訴你。」
丁清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身後的屋子:「現在?」
「嗯。」
她倒沒有猶豫多久:「行,我和我爸媽說一聲。」
她就站在門口往裡邊喊了幾句話,得到回答後很快就回來了:「走吧,你們是要去宗祠對吧?」
宋衛安:「是的,請吧。」
宗祠裡邊,丁清先進入右側耳房裡等待,宋衛安在外邊考慮陪他進去做審訊的人:「額,那就時……」
凌無憂:「那就我去吧。」
宋衛安:「……好。」
時垣:……
進去前,凌無憂拉著宋衛安說悄悄話,宋衛安越聽越不對勁:「你這……可是……唉,好吧。」
凌無憂滿意地點了點頭。
時垣看著兩人的背影,扯了扯嘴角:宋隊會不會太縱容某個人了?
包括文隊也是。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低頭突然看見了自己一隻手拎著的馬甲,上邊髒兮兮的還沾著泥土,誰能看得出來這是個要四位數的東西?
等等……他這算不算縱容?
NONONO絕對不是,他只是為了工作!
丁清的手機反扣著放在桌上,她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手指敲著屏幕:「兩位警官,你們要問什麼?」
宋衛安用餘光看了凌無憂一眼,想到她剛剛說的話,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你別緊張,我們已經找到兇手,馬上就可以結案了。因為你是這次案子的第一發現人,所以還有些細節需要你補充一下。」
丁清明顯一愣:「結案了?」
「是啊,」宋衛安笑眯眯:「多虧了你提供的線索。」
「什麼線索?」
「額,就是……」宋衛安瞥了瞥凌無憂。
後者很快接道:「這不太方便說呢。」
丁清緩緩深呼吸了一下,點點頭道:「行,你們還想問什麼就問吧。」
宋衛安:「確認一下,當時你發現三個受害者的時候,她們是躺在地上,褲子被脫了一半是吧?」
「是。」
宋衛安嘟囔了一句:「唉,果然她說的沒錯。」
丁清眼皮一跳:「誰說的沒錯?」
「黃艷芬啊,就是夏建和夏沙的母親,你認識吧?」
「認識,她說什麼了?」
宋衛安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樣,眼看著丁清的眼神越來越急切,他這才鬆口道:「畢竟你也是這次案件的重要證人,告訴你事情也未免不可。之前我們的猜測沒錯,三位受害者確實被性侵了。」
凌無憂注意到丁清的雙眼睜大了一瞬:「是誰?」
「是夏建。」凌無憂道,「警方在三具屍體的體內均發現了他的精液殘留。」
丁清冷笑一聲:「人渣!」
「不過……」凌無憂話鋒一轉,「據他所說,是那三個人先勾引他的,晚上把他約出來。賈瑩說不想嫁給傻子,寧願嫁給他,吳家姐妹說自己想出去打工,想讓夏建給她們安排到廠里工作。」
「只可惜夏建對自己的妻子忠心耿耿,所以義正嚴詞地拒絕了三人,沒想到她們纏著夏建不放,夏建一打不過三,被逼良成娼,只能屈服。但事後他表示要報警,沒想到三人卻以死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