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關門的嚴小姐頓了一下,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進來就行了,為什麼還要再問啊?
對方這麼直白,給她整不會了。
女人轉過身,臉色是黑暗也蓋不住的難看和尷尬:「不好意思三位警官,我不是有意撒謊的,只是我現在不想再去想以前的事情,所以……」
凌無憂:「你不想找到殺害你丈夫的兇手?」
「當然是想的,」嚴子晴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但是和死人相比,當然還是活著的人最重要,我還有一個五歲大的女兒要照顧,不能天天沉浸在過去的悲痛里……」
池奚觀語氣古怪:「你倒是樂觀。」
嚴子晴含蓄道:「為母則強嘛。」
凌無憂:「那你女兒沒了你就不強了嗎?」
嚴子晴:……
「哈哈哈哈哈!」池奚觀瞧著嚴子晴的臉色開始不對勁,馬上道,「那個,麻煩你帶我們上去坐坐?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
嚴子晴瞥了眼凌無憂,抿了下唇:「裡邊請,上二樓吧,我女兒在三樓寫作業。」
小魏警官有些驚訝:「你女兒不是才五歲嗎?」
嚴子晴:「幼兒園也是有作業的。」
小魏警官若有所思:「既然能寫作業的話,是不是也可以接受警方的問話?」
嚴子晴:???
「有道理啊,」池奚觀一拍手,「那等你女兒寫完作業,我們和她說說話好了。」
嚴子晴:……
她說不出話,就在後邊陰森森地盯著那「沒禮貌」的三個人自顧自地走到後邊的樓梯,準備換鞋子上樓。
「嚴小姐,」池奚觀朝她喊了一聲,「你快過來啊。」
昏暗的屋內,嚴子晴沒有笑容地應答:「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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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前後兩間分別是招待人的客廳和廚房,嚴子晴給他們三人倒了杯水,不動聲色地朝通向三樓的樓梯看了眼,走進客廳將門關上。
「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她搬過來一個小椅子坐在一邊,「不過事情過去這麼久了,很多細節我可能都記不清了。」
「沒事,正常。」池奚觀道,「我們帶了你當時的審訊記錄,可以幫你回憶一下。」
嚴子晴:「……哦。」
池奚觀拿著手機翻啊翻:「等等哦。」
嚴子晴沒說話,比起池警官,她更在意的是另外兩個警察,他們自一進屋開始,就不停地打量著屋內的環境,有時候視線會莫名地在一些東西上停頓好久,那種「盯著物件似乎在思考什麼」的模樣讓她感到毛骨悚然。
他們在瞎想什麼?
還是說……他們真的發現了什麼?
嚴子晴的腦子也不受控制地出現了各種想法。
「嚴小姐?」
嚴子晴回過神,看向叫她的池奚觀:「怎麼了?」
池奚觀重複了一遍問題:「這棟居民樓是你租的還是買的?」
嚴子晴:「是我租的,租了二樓和三樓。」
「我這邊有之前住樓上租客的筆錄,他現在還在這住嗎?」
「我老公死了以後,四樓的人就搬走了。房東一直租不出去,只能留著積灰。」
池奚觀:「這位租客說,你們夫妻倆的關係不太好,經常在樓上聽到你們吵架什麼的……不過很不巧,案發當天他在外邊沒有回來。嚴小姐,怎麼這麼巧,兇手知道當天晚上只有你丈夫,也就是梁先生,待在這棟樓里呢?」
小魏警官補充道:「而且四樓住戶一般都待在家裡,很少外住,那天是他出去過生日,所以和朋友玩到凌晨才回來。兇手怎麼知道他的生日呢?」
嚴子晴:「這個問題當時我已經回答過了。」
凌無憂:「再回答一次啊,我看看和之前的答案有沒有對上。」
池奚觀委婉地說:「不要把我們目的說得這麼明顯啦。」
嚴子晴:……
真是夠了。
「我的回答和當時一樣,我不知道為什麼兇手知道他會外出,我知道你們接下來要問什麼,對,他是和我提過自己生日要出去這件事,但我早就忘了,一個鄰居而已,不過是個不重要的人,我為什麼要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池奚觀撓撓頭:「哦,是哦,那當天晚上你帶著你女兒出去買了幾件衣服?」
嚴子晴:「這個我也回答過了,一件裙子,一件外套。裙子粉色的,外套是黃白。」
「晚飯吃的什麼?」
「肯爺爺兒童套餐,39.9元,玉米蝦堡可樂還有土豆泥。」
池奚觀:6。
他繼續問:「嗯,還有……那天晚上你為什麼突然把女兒送到你朋友家住?」
「因為我和我老公那天晚上吵架了,我本來也不想回去的,但日子總是要過下去,我想自己回去和他該吵吵完,好好說話,和好之後再把依依接回來。我朋友上班的地方和依依的幼兒園順路,早上正巧送她一程。」
嚴子晴聳了下肩:「沒想到回去就見他死了,這下倒好,一輩子不用吵了。」
說法和之前的記錄都對上了。池奚觀眉頭微挑,繼續翻看筆錄。
這時候,凌無憂突然站了起來,走到窗戶邊的一張桌子前,彎下腰來看了看。
嚴子晴一邊聽著池奚觀的問題,一邊忍不住盯著她在做什麼,只見那個女警察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擺在桌子前的一個相框。
這個相框大概有A4紙大小,裡邊塞著數十張不同的照片,大多數是嚴子晴和她女兒的合照,或是小女孩的個人照片。
看了一會,她直起身子,轉身道:「沒有你先生的照片呢。」
「嚴小姐,你審訊的時候說……」
嚴子晴已經全然聽不見池奚觀的問題了:「我只是不想觸景傷情。」
凌無憂:「你女兒真可愛,叫什麼名字?」
「……依依。」
凌無憂「噢~」地點了點頭:「好,池哥,你們繼續問吧,我去樓上教依依寫作業好了。」
池哥:「哦,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