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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絕對中立

2026-08-09 06:38:49 作者: 未曾設想

  凌無憂鬆開依依的手,抽了張茶几上的紙巾擦手。

  這小孩的手軟乎乎又汗津津的,好噁心。

  池奚觀不知道凌無憂是怎麼看出嚴子晴自殘的,但是這會兒他也不能問啊,就裝模作樣地站在一邊不說話,好像在深沉地思考。

  小魏警官把凌無憂隨手扔在地上的泰迪熊娃娃撿起來拍了拍,重新還給了依依,又把她剛剛沒拿走的糖果放進她的上衣口袋裡,客客氣氣道:

  「嚴小姐,我明白你不想再讓過去的糟心事打擾現在的生活,但比起逃避,早點解決不是一個更好的、一勞永逸的方法嗎?」

  小魏警官直起身來,眸色深深:「還是說,你有阻止我們警方偵破案件的重要原因呢?」

  嚴子晴放在依依肩膀上的雙手慢慢地握了起來:「我知道了,但這些都和依依無關。我先送她上去。」

  三人沒有阻止。

  五分鐘左右,嚴子晴就從樓上下來了,一進屋,她先是駝著背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嘆了口氣,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模樣,她抬眼看向凌無憂,突然把左手睡衣的袖子拉了起來,露出了幾道猙獰的疤痕,有深有淺。

  「依依手上的傷是我害的。」才說了這麼一句話,她的眼裡就泛起了淚光,「我自殘的時候被她碰見,她上來想阻止我,不小心被我劃傷。很長時間我都把自己痛苦的根源歸結於她,但看到她滿手鮮血,還求我不要死的時候,我真的很心疼。」

  「我是個不稱職的母親。」嚴子晴擦去落下的眼淚,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和梁費仁失敗的婚姻和她無關,生了孩子變胖變醜也不是他去外邊找女人、對我冷暴力的理由。」

  「我只是覺得太不公平了,在這段婚姻里,為什麼痛苦的只有我?犧牲的只有我?生了孩子被捆住的也只有我?他什麼都沒有失去,就連在外邊說自己是單身的也會有人信,他沒有妊娠紋,沒有減不掉的肚子,沒有一看就是『媽媽』的那種婦女氣質,他甚至好像……沒有那麼愛自己的女兒。」

  嚴子晴把袖子重新拉好,兩隻手交叉相握在一起:

  「梁費仁在外邊是別人體貼的同事,仗義的朋友,在家裡是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我,卻安心接受我所有服務的皇帝。我和別人說他對我冷暴力,換來的卻是『冷暴力怎麼了?他不打你就不錯了』。」

  「呵,是啊,比起巴掌挨在臉上,棍棒打在身上,好像冷暴力更好接受是吧?」

  小魏警官插了句:「冷暴力也是家暴的一種。」

  嚴子晴看他一眼,聳了下肩:「是嗎?無所謂了。」

  人都死了。

  她捏了捏自己不知道曾經留下多少道傷痕的左手腕:「這樣的日子從依依剛出生,到她五歲,我本以為很快我就會習以為常。我知道自己生產後可能得了產後抑鬱,可是我沒有在意。」

  也沒有人在意我。

  「原以為這種病會自己慢慢好起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依依,聽到她叫我媽媽,我的腦海里就會無數次回放那段時間的痛苦。」嚴子晴現在講述這些話的表情里也帶著迷茫,「我好像……並不愛她。」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我很慌,我覺得我的病好像越來越嚴重了,所以決定去找醫生看看。」嚴子晴道,「去心理諮詢診所就診了幾次,機緣巧合認識了幾個朋友,我們加了個群,有時候會在群裡面聊聊天……」

  說到這,她頓了頓,苦笑了一下:「說是聊天,其實大家都在互相埋怨和安慰罷了。群里的人都有相似的經歷,可以抱團取暖,也更容易得到理解。有這麼個地方可以發泄,我心裡其實已經很開心了。」

  「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一個人加我,我不知道是誰,但我知道他肯定是群里的人,因為他說會幫我教訓梁費仁,讓我那天晚上帶孩子出去不要回家。我、我以為他的教訓頂多就是……找人打他一下,但是……」

  嚴子晴深呼吸,吐氣,原本有些焦躁的神色緩緩平靜了下來。

  

  可其他人不平靜了:

  池奚觀瞪著他的大眼睛:「那個人是誰?你在之前的審訊里怎麼沒說?」

  嚴子晴沒敢看他的大眼睛:「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我怕說出來你們懷疑是我杜撰的,或是……懷疑是我去找的人。」

  「不是、就算是你杜撰的,你不是也有不在場證明嗎?還有什麼懷疑是你買兇殺人……那我們也得找到直接證據啊,既然你沒做過,那你怕什麼?」池奚觀萬分不解,「找你的很可能就是殺害梁費仁的兇手!為什麼你……」


  「說了對我有什麼好處!?」見對方急了,嚴子晴有些惱怒,「不過是加大你們對我的懷疑罷了!而且那個人又沒對我怎麼樣,他說事發以後他就會把帳號註銷了,誰都找不到他,更何況我也不想找!」

  嚴子晴越說越大聲,越說越激動,凌無憂都能想像到她的聲音透過窗戶和牆壁在外邊漆黑的街道上盤旋。

  「梁費仁死了以後我過得有多麼快活你們知道嗎?我之前因為他而自卑、自我埋汰、覺得日子乏味無聊毫無盼頭……我一直以為出問題的是我,但他死了我才發現,原來他才是那個影響我的毒瘤!沒了他我才發現原來我可以這麼自在!這麼快樂!」

  「我甚至有點不理解,」嚴子晴嘲諷一笑,「對我來說,那個殺人犯才是救了我人生的稻草,而梁費仁……他活著就是我的折磨。所以我無所謂你們找不找得到兇手,不要來煩我就好了。」

  她說完,三人都沉默了一瞬。

  「我理解你的心情。」凌無憂說道,「可是警察就是一種,即使壞人被人殺了,也要找出他死亡真相的絕對中立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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