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衛安點點頭,也沒多留:「麻煩了。」
周思萬分勉強地扯起一個勉強的笑容:「不麻煩。」
凌無憂正在客廳里左看看右看看,周思搬來後應該沒有重新裝修過,因為牆面都發黃和掉皮了,他們貼了幾張任辰辰的獎狀去遮掩,但是有些掉皮的地方太上邊或者太角落了,所以遮不住。
凌無憂看了看獎狀,就是小學那種三好學生之類,沒什麼特別的。
她的目光定格在沙發後邊的那扇貼著一個用小學生字體寫著的「進屋請敲門」的門上,猜想那應該就是任辰辰的房間。
周思很快就從廚房裡出來,給兩人分別拿了杯水,見著兩個警官一進門就肆無忌憚地左看看右看看,周思沒化妝的臉黑得明顯。
她坐在茶几對邊的一個矮矮的椅子上,還沒等兩人喝一口茶水,就催促似的問道:「你們有什麼要問的快問吧,我還要忙著做菜。」
宋衛安喝了一口水,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皺起眉頭:「你這水,是生的?」
凌無憂拿起水的手頓了頓。
周思表情明顯驚訝了一下,她恍然道:「我說怎麼出去時燒的水現在涼的這麼快,原來是忘記燒了。」
宋衛安:……
凌無憂:……
很難不懷疑她是故意的。
周思站起身來:「我去再給你們倒一杯……」
「不用不用了,」宋衛安擺擺手,「我們直接開始吧。」
周思也不客氣,又坐了下來:「嗯。」
「周小姐,首先我代表我們海州市公安局給你鄭重地道個歉,關於你丈夫任浪被謀殺一事至今還沒有找到兇手……不過你放心,此次我們過來就是為了這事,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們,相信很快案子就會有新的進展。」
周思對他這句客套話沒有任何回應。
宋衛安也只是象徵性說說而已,很快便繼續道:「周小姐,不如請你先說說搬家的理由吧?」
「那房子死了兩個人,」周思平靜無波的眼神看向宋衛安,「如果是你,你會繼續住?」
宋衛安:「這倒是可以理解,那換手機號的原因呢?」
「手機丟了,所以換了一個。」
宋衛安點點頭:「周小姐,之前給你做筆錄的時候,你好像提到過你去心理診所看病的事情……」
周思一愣:「我有提到過嗎?沒有吧,我沒有去過什麼心理診所……」
凌無憂在邊上補充:「警方已經查到你在蘇氏心理診所的消費記錄了。並且也和你當時的主治醫生蘇林成進行了溝通和了解,周小姐,你沒有必要和我們撒謊,畢竟拙劣的謊言只會讓你顯得更可笑哦。」
可笑的周思:……
她臉一撇:「你們都查到了那還問我什麼?」
凌無憂:「看你對此事的態度來判斷這事兒重不重要啊,既然你否認了,那麼是不是說明你去心理診所看病這事很重要?」
周思看向她,雙目微睜:「小姑娘,這只是你的猜測罷了。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可能不懂,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把自己的心理疾病說出來宣揚的。」
「你確實不該宣揚,」凌無憂點了點頭,「畢竟一放在網上宣揚就會有一大堆人來罵你……這可太恐怖了不是?」
這話一說,周思有點目眥欲裂的意思了:「你什麼意思?是不是蘇林成和你說什麼了?他作為一個心理醫生,怎麼能隨便暴露病人的隱私!?」
「你那事也不算隱私,」凌無憂實話實說,「隨便在斗音上搜一個太子媽就有一大堆罵你的……」
「如果你們要問的是這個事情那我無可奉告!」周思站了起來,「這和任浪死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宋衛安擺擺手示意她冷靜:「你別激動啊周小姐,我們就是隨便提了一下,沒想到戳你雷點了,我們下次注意,你坐下,你坐下嘛。」
周小姐冷哼一聲,頗為不情願地坐下了。
宋衛安朝凌無憂眨了下眼,後者便道:「我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在醫院就診的時候是不是有人拉你進了一個患者群?」
周思不假思索:「沒有,不清楚。」
凌無憂:「我們這邊有證人證明你在那個群里,而且是你拉她進群的。」
周思眉頭一挑:「是誰?」
「你明明進群了嘛,如果沒進群會說根本沒這回事,但你卻問是誰,那就是有這回事,然後發現這個人出賣你嘍?」凌無憂神色淡淡,「說謊才會加大你的嫌疑,周小姐,請你動動你的蠢、純粹的腦子,好好想一想。」
腦子純粹的周小姐道:「……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我不記得不是很正常?而且不過是一個患者群而已,我想拉誰就拉誰,這有問題嗎?」
宋衛安:「你拉了幾個人?」
周思垂著眼:「就幾個。當時我經常在群裡邊吐槽和聊天,覺得挺解壓的,就推薦給了在醫院碰見的幾個談得上話的朋友。」
「比如……」凌無憂知道她的案子是最早發生的,挑了下眉,「嚴子晴?尤李霜?」
周思略顯驚訝地看向她,點了點頭後又道:「嚴子晴是我拉的群,後面那個叫什麼霜的我不認識。」
凌無憂:「你剛剛不是說記不得了嗎?怎麼嚴子晴的名字記得這麼牢?你和她現在還有聯繫?」
周思頓了頓,似乎在斟酌什麼:「她是我在診所認識的最後一個朋友,拉她進群後,沒過多久家裡就發生了那些事情,我換了手機之後就和她沒有聯繫了。我們兩個同病相憐,又都帶著孩子……所以當時還算聊得上話,便記得清楚些。」
宋衛安的語氣有些意味深長:「你知道今年四月份的時候,嚴子晴的老公也死了嗎?而且死法還和你老公一模一樣。」
周思明顯不知道,因為她驚訝的表情很明顯,甚至還喃喃道:「是嗎,那倒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