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無憂和池奚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些許無語。
這對母子不要臉的嘞。
「對,」池奚觀點點頭道,「在你這個年齡犯了罪,如果你連良心的譴責都沒有感受到,那麼殺個人確實毫無所謂。」
任辰辰撇了下嘴:「我又不是故意的。」
池奚觀:「不是故意的為什麼要隱瞞真相?」
「為什麼不隱瞞?」任辰辰微微瞪了眼,表情和語氣中儘是理所當然,「反正我又不會受到法律的懲罰,那麼被警方知道是不是我殺的有那麼重要嗎?……而且,任然死都死了,憑什麼還要成為她親弟弟的污點?」
「哈,到底誰是誰的污點啊?」凌無憂嗤笑一聲,「有你們這種家人,任然活著鬧心,死了在下邊估計連頭都抬不起來吧?還有啊,說什麼得不到懲罰就沒必要被知道,你怎麼還自欺欺人上了?不愧是年僅九歲的變異兒童。」
年近九歲的變異兒童:……
這個詞真的很難聽啊喂!
而且到底是為什麼一直強調年齡啊!
「哈、咳咳,」池奚觀一手握拳捂嘴掩飾笑意,「那個,任辰辰小朋友,我再問一些細節哈……嗯,所以你沒有看清楚那個人的臉?」
「沒有,」任辰辰道,「他穿著黑色的雨衣,帽子蓋住了上半張臉,口罩又罩住了下半張臉,完全看不清。」
「穿的什麼鞋子?」
「沙發擋著了,沒看到。」
「他身高大概多少?」
任辰辰無語道:「我的眼睛是尺嗎?一看就知道?」
「大概,我說大概,」池奚觀用手在自己的頭頂比劃了一下,「比如他的頭頂到門框哪裡,或是和最高處差多少。」
任辰辰:「沒碰到門框。」
「一般都碰不到吧?」
任辰辰:「我只記得這個。」
「身形呢?胖或是瘦?」
任辰辰:「這些你們之前都問過了,為什麼還要再問一次?」
「你之前不是說謊嗎?為了圓一句謊言就需要無數的謊言,所以你去年那些證詞可信度有多少我們怎麼知道?」凌無憂不客氣道,「問你你就回答唄,這麼警惕做什麼?難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怕被我們套出來?」
任辰辰:……
馬德,他才說了一句話就被她解讀成這樣!
「我對兇手的描述沒有說謊!」任辰辰無力又憤怒地小叫了一下,「他穿著雨衣,看不出來胖還是瘦,但是那個雨衣比較厚,他穿著也不會顯胖,所以他本人應該不會很胖。」
池奚觀:「可是黑色顯瘦啊。」
任辰辰:……
「你要這麼為難我我也沒辦法!」
「你誤會了任辰辰小朋友,我們沒有為難你,」池奚觀好聲好氣的,「嗯,那下一個問題,你說看見兇手抬起腳來想要進屋,所以他進屋了嗎?」
這個問題讓任辰辰短暫地想了一會,最終他搖了下頭:「不知道,我看到他那隻腳抬起來的時候就跑了。」
「之後就一直躲在廁所里?」
「嗯。」
池奚觀:「你在廁所里都聽到了什麼動靜?」
任辰辰抬起頭看他:「真的沒有什麼動靜,一點也沒有。我以為他要麼會去殺任然,如果任然已經死了可能來殺我,但是我沒有聽到腳步聲。我把耳朵貼到牆壁上去聽也沒有聽到,他也沒有來廁所試圖開門,就像是……已經走了。」
「也許他根本沒想殺我和任然,」任辰辰垂著眼,「可是那時候他明明……想要進來的,一個殺了我爸爸的人,會對我們兩個目擊證人做什麼呢?這不管是誰都會覺得是……要繼續殺人吧?」
「『他會繼續殺人』只是你為自己錯殺親姐姐找的藉口,也許他根本沒有邁出那一步,是你自己太過膽小造成的幻覺……」凌無憂說到這頓了頓,「科學一點說,就是大腦對記憶的自動美化。所以兇手想要進屋這一點,我們無法相信你的說辭。」
任辰辰嘟囔了一句:「不相信我還要我說。」
「在很多情況下,回憶並不是對過去感知的再現。它更像是基於語義內容的原始體驗的重建。每個人都是如此,所以並不是我們不相信你,而是警方本來就不能相信每一個人的每一句證詞,不管那個人有沒有說謊。」
凌無憂也不管他有沒有聽懂,反正她懶得解釋:「你媽媽回來的時候,她的反應是什麼?比如你有聽到她大哭大叫嗎?」
任辰辰從那段難懂的話里回過神來:「我……只聽到她喊我的名字,辰辰,辰辰,然後我就知道她回來了。從個廁所出來以後,她看見我沒事,抱著我開始哭……」
池奚觀敏銳地問:「在這之前她沒有哭嗎?」
任辰辰一愣,慢慢地思考了一下,遲疑地點了下頭:「好像沒有。我出來的時候她大概是到房間裡找我了,一邊找一邊喊我的名字,臉上很震驚很害怕,直到看到我,才撲過來把我抱住,一邊哭一邊說你沒事就好……」
「那你媽媽對死掉的任然和你爸爸的態度呢?」池奚觀問,「電視裡不都會那樣嗎,撲到屍體上面哭什麼的?」
「哪有這麼誇張……」任辰辰表情有些無語,「沒什麼態度啊,就說要報警,然後我和她說任然可能是我弄死的時候,她嚇得臉色都白了,告訴我千萬別和別人說,就當做是我和她之間的秘密。」
「除此之外,她還有做什麼嗎?比如拿著你爸爸的手機刪掉什麼聊天記錄之類的?」
任辰辰眨了下眼:「你們懷疑我媽?她可是有不在場證明的。」
凌無憂:「你就說有沒有。」
任辰辰沉默著看了凌無憂一會,搖了搖頭:「沒有。或是我沒有注意到。」
可是他這幾秒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凌無憂和池奚觀心知肚明,並沒有再問這個問題,畢竟現在周思是任辰辰唯一的依靠和監護人,不管出於什麼打算,任辰辰都不可能把她供出來。
池奚觀繼續問道:「行,那你說說為什麼要把房間門給鎖起來吧。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自己房間的鎖被拆掉了,而且案發後你們又很快搬了家,為什麼要這麼刻意地給房間裝上鎖又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