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他這副真急了的樣子,宋衛安給徒弟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岳先生,也許你覺得警方問的很多問題都是沒有必要的,但請你摸著良心想想,以你的智商怎麼能揣測我們的想法呢?」
這個時候她怎麼還罵人啊!
岳成才想哭並且哭得出來:「別跟我繞彎了,你們到底想問什麼!我全都說可以了吧?可以嗎!只要你們抓住那個人……」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凌無憂二人又慢吞吞地坐了下來,「那我們就勉為其難地聽一下好了,就說說你之前避而不談的問題吧。」
「……什麼問題?」
這個名字瞬間讓著急上頭的岳成才冷靜了下來,他把扒拉開的椅子又扒拉了回來,將屁股挪到了上邊,突然有點心不在焉:「怎麼又提到她,到底和她有什麼關係?我已經十幾年沒見過她了!」
宋衛安:「你還記得她長什麼樣子嗎?」
「記得啊,」岳成才道,「不就臉上一塊疤嗎。」
「除此之外?」
「就那樣啊,兩隻眼睛一張嘴,左邊臉上一塊疤。」
果然只記得疤了,就他這智商,認不出來不要太正常。
宋衛安對他的傻已經習以為常:「說說你們一家人都對她做了什麼吧。首先是你,把水壺砸她身上,導致她燙傷留下疤痕……」
「這你們都知道!?我媽和你們說的?」
凌無憂:「你管他是誰說的,這事是不是你乾的?」
岳成才深呼吸一次:「是,小時候不懂事。」
宋衛安:「除了這個呢?還有什麼?」
「沒什麼了。」
「那為什麼她在被棄養之前有警察到你們家調查?」宋衛安語氣嚴厲了不少,「警車都停你們家門口了,有出警記錄的話我們是可以查到當時報警的緣由的,只不過需要點時間。」
「岳成才,我們最後一次問你岳欣的事情,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們就走了,別到時候求著我們問人抓著了沒,我是無所謂,反正要是你這混蛋多坐幾年牢我還是很喜聞樂見的……」
「我說我說!」岳成才一聽他說抓人的事情就急,「這到底有什麼好說的,難不成還能和那醜八怪有關?……好吧,她在我們家確實不太好過,我爸、那個死老頭經常對她動手動腳的,然後我媽也對她動手動腳的。」
「兩種動手動腳,」岳成才攤手,「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是不一樣的吧?我也搞不懂死老頭為什麼喜歡這種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小屁孩,不像我,從小就喜歡S…… 」
宋衛安拍桌子:「嘖。」
「哦……反正事是這麼回事唄。」岳成才撓撓臉,「事先聲明,我只是罵她醜八怪啊,我可沒對她怎麼樣……這醜八怪小時候還不懂,後來長大了就懂了,想著要離開我們家,那我爸媽怎麼可能放她走?她本來就是……」
岳成才頓了頓,似乎在猶豫接下來的話要不要說,他看向對面兩位警官的神色,兩人都直勾勾地盯著他,這讓他有種無所遁形的糟糕感覺,不過轉念一想,反正那兩個人都死了,沒必要為他們留什麼顏面:
「她本來就是我們家低成本購入的傭人,還有以後嫁人給我換彩禮的工具人,好不容易養這麼大了,眼瞧著過幾年就能找個冤大頭給嫁了,怎麼會捨得放她走?」
「可誰知道這小妮子居然報警了,想把死老頭猥褻她的事情鬧大不說,突然變得特別不聽話起來,打罵都不管用,而且還半夜偷摸著跑走呢!不過好幾次都被發現了。」
「最後大概是我爸媽也煩了,養著這麼一個鬧騰的人讓本就過不下去的生活雪上加霜,所以就同意她走了唄。」岳成才現在想起來這件事,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不,也許你早就見過了。
「我說完了,毫無保留。」岳成才道,「現在你們能告訴我為什麼要問岳欣的事情了吧?」
凌無憂:「你難道猜不出來?」
「這怎麼猜……」岳成才一頓,嘴角扯起一個古怪的笑容,「喂喂,你們不會懷疑是岳欣把我爸媽給……殺了吧?哈哈哈?」
凌無憂「唰唰唰」地在資料上記錄著什麼:
「難道還有比她更適合的人選?你們一家三口人倒是樹敵不少?還是說你吸血吸多了難道真成蚊子腦了?岳建思為了意外保險而死就算了,那潘芳呢?都死兩個了,你不擔心下一個會輪到自己嗎?」
岳成才張了張嘴,腦海中的思緒亂得不行,但他至少想通凌無憂說的什麼意思了:
岳欣來報仇了。
岳成才感到了一瞬間的不寒而慄,他突然覺得,待在警局真的是一件非常安全的事情。
只要他不死,坐幾年牢再出去還是好漢一條……前提是那個殺了他爸媽的兇手能被抓到……啊,雖然他也算是幫凶,但是……好死不如賴活著啊。
「對了,」凌警官冷漠的聲音喚回了岳成才的思緒,「岳欣的原名叫什麼?」
岳成才還沒反應過來:「……啊?」
「岳欣的原名,」凌無憂又重複了一遍,「你們在福利院領養她的時候她叫什麼名字?」
岳成才張了張嘴,那些飄渺遙遠的記憶在他的腦海里遠遠地飛啊飛,碎片般的畫面一閃而過,他卻抓不住一點:
「我……不記得了。」岳成才道,「有記憶以來,我就是喊她醜八怪。如果不是你們今天說起,我都不記得……是我把她的臉弄成那樣的。畢竟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那什麼才是重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