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液體注入身體,林眠身體迅速發軟,控制不住地往床上癱倒。她用力攥緊手指,不讓掌心裡的鑰匙掉出去。
意識很快變得昏昏沉沉,她努力不讓自己睡過去,但只撐了兩秒,意識便徹底的陷入漆黑。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眠感覺到了難受的顛簸,尤其是小腹那一塊,被硌得十分難受。
血液沖入大腦,她一陣無力的頭暈腦脹,好幾秒之後,林眠才意識到自己正被人扛在肩上。
難怪這麼難受。
眼皮很沉,但已經可以勉強睜開,她模糊看到了有些熟悉的,阿曼酒店的電梯。
原來她現在才被帶出房間。
「父親已經安排好了私人飛機,我們直接去市中心機場,凌晨就能到。」是賀競珺的聲音,「你想好怎麼跟父親解釋了嗎?」
賀錚川揉著脹痛的腦袋,在被賀奪野耍了一通後,他鬱悶之下便喝了一點酒。他沒想喝醉的,他只是想舒緩一下情緒,然後就稍微多喝了兩口。
酒後上頭,他不小心地強迫了一個女人,事後才知道那是阿曼家族的人,儘管只是個偏遠的旁支。
他闖了大禍,事情鬧得很是嚴重,阿曼家族幾乎翻臉。最後是父親出面打了一通電話,終於把事態平穩下來。
也是因為這個意外,他們拖到了晚上,才從阿曼酒店離開。
「我不記得了。」賀錚川揉著額頭,煩躁不已,「我喝了很多……」
多到他記憶斷片了,按理說,他根本應不起來了,但他忘記了自己喝完酒後,有沒有吃別的東西助興。
身體被掏空後,他經常酒後吃藥,然後跟人廝混,已經養成習慣了。
電梯門打開。
賀競珺踩著高跟鞋,往外走時,語氣平靜得有些冰冷:「那你清醒後再想吧。」
賀錚川罵了一句髒話,他追上了上去。
林眠被刀疤男扛著,不慌不忙地走在最後面,林眠眼睛睜開一條縫,偷偷往周圍看去。
婚禮已經結束,酒店大堂里空蕩沒人,只有明亮的燈光。
穿過大堂,刀疤男走到同樣空蕩了不少的停車場,賀錚川站在車前,衝著賀競珺命令:「少他媽說那麼多廢話,你得給我圓謊,就說是賀奪野那個野種給我下藥了……」
賀競珺不得不加重語氣:「賀奪野在談完交易後半小時,就直接帶著人去金礦了,他還有他身邊的人,全都不在酒店,你怎麼誣陷他?」
賀錚川說:「我不管,你給我想。」
賀競珺已經不想說話了,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刀疤男隨後扛著林眠出現,把人塞進后座,放在賀競珺旁邊。林眠裝著睡,身體軟綿綿的,直直往旁邊倒。
「給她繫上安全帶。」賀競珺說。
刀疤男沉默地用安全帶固定住林眠。
車子依舊沒有出發,因為賀錚川在外面跟康諾叔和吉祥叔說話。聽到吉祥叔聲音的時候,林眠差點沒忍不住睜開眼看看情況。
賀奪野都走了,吉祥叔怎麼還在?
賀競珺隨後也被叫下了車,幾個人在車外商量怎麼跟父親解釋賀錚川闖的禍,中間還提到了賀奪野的名字。
隔著車門,林眠聽不清楚,也沒心思去聽,她抓住這個機會,迅速用掌心的鑰匙去解手銬。
她攥了鑰匙太久,手指頭僵硬發麻,大大影響了她開鎖的速度。她心裡焦急,額頭冒汗,差點沒捏穩鑰匙。
林眠閉著眼,深深吸了口氣,再吐出。
她讓自己平靜了下來,抓穩鑰匙,聽著外面的說話聲,重新開鎖。這次順利得多,鑰匙成功插入鎖孔,輕輕一扭,手銬咔噠開了。
林眠立即停了下來,讓手銬繼續戴在她的手腕上。
車門再次被拉開,交談結束的賀錚川一屁股坐在副駕駛上。賀競珺隨後上車,坐在林眠旁邊,司機啟動引擎,前後四輛車,依次開出停車場。
車內氣氛死寂,看來賀競珺跟賀錚川的關係比剛才更差了。
天已經黑透,斷斷續續的路燈光掃過林眠的臉,她歪著腦袋,睡著一樣,慢慢靠在車窗上。
又等了一會兒,她才敢睜開一點縫隙,看向車窗外。
現在應該還不算太晚,街道兩旁的店鋪開著,還擺了不少小攤,行人很多,公路有些擁堵,走走停停里,不斷有催促的喇叭聲傳來。
終於,前面的路被一輛翻倒的三輪車給徹底堵住,老闆連忙下車,手忙腳亂地試圖扶起三輪車。
林眠睜開了一隻眼睛,仔細一看,頓時錯愕地發現,這裡就是玫麗告訴她大使館位置的地方。如果她現在抬起頭往前看,就能看到貧民區後面的大使館屋頂。
心跳逐漸加速跳動起來,林眠腦子裡冒出了個大膽又冒險的想法。
趁沒人發現她已經解開了手銬,現在就下車,然後一直往前狂奔。
她手指微微動了動,摸到鬆開的手銬邊緣。
「咔噠。」打火機的聲音響起,賀錚川點了支煙,煙味迅速瀰漫開。
賀競珺皺眉道:「你抽菸能不能下車抽?」
賀錚川很囂張欠揍:「不能,不喜歡你就換一輛車。」
賀競珺道:「你要是還想讓我幫你處理你的那些蠢事,就別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賀錚川嗤笑了一聲,他扭過腦袋,故意衝著賀競珺吐出一口噁心人的煙。
「行,我不用那種口氣跟你說話,畢竟你是姐姐,我好男不跟……」
「砰!!」槍聲與玻璃碎裂的聲音乍然響起,粗暴而突然的打斷了爭吵。
賀錚川表情劇變,下一瞬,一道鮮血噴濺在他臉上。
開車的司機被爆頭了。
在姐弟二人爭執的時候,一輛摩托車停在駕駛室旁,穿著黑衣的駕駛員掏出槍,一發子彈,精準結束了司機的性命。
槍口移動,繼而對準了賀錚川。
「砰!」第二道槍聲響起,像是一道喚醒所有人的驚雷,賀競珺連忙倒下身體,藏在車座下方。
林眠飛快地撥開手銬,解開安全帶,毫不猶豫的推開車門,拔腿就往前跑。
槍聲讓街道陷入了混亂。
不僅是賀錚川的車,前後三輛車,都遭到了襲擊,槍聲一道接著一道,汽車鳴笛聲尖銳刺耳,行人驚慌尖叫著四處逃跑。
林眠趁亂混進人群,朝著貧民區跑。
背後槍聲和喊聲持續不斷,她隱約聽到有人在大喊說「人跑了」,但林眠不敢回頭,只拼命地往前跑。
她終於穿出繁華的街道,即將衝進貧民區,黑暗裡,一條手臂突然伸出來,用力地抓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