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已經逛過一遍商場了，再逛第二遍，林眠一下子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不過商場裡的明亮燈光和溫暖配色，完全驅散了地下拳擊場帶來窒悶，她語氣不自覺輕鬆起來，問溫雅：「你有什麼想買的嗎？」
溫雅反問她：「你呢？」
林眠這會兒已經沒什麼想買的東西了，她搖頭。
「那就買點嬰兒用的東西吧。」溫雅說。
林眠下意識看了眼她的小腹，溫雅笑著說：「我還沒有懷孕呢，是給我嫂子，她正在被催生，想想應該快懷孕了。」
兩人往商場二樓走，溫雅忽然話音一轉，問林眠：「你以後會要小孩嗎？」
林眠搖頭：「沒想過。」
她覺得生孩子是一件有些恐怖的事，不論是對身體還是對未來，想想壓力就很大。至於賀奪野，林眠感覺他更不想要小孩，他連路上碰見的可愛嬰兒都嫌棄 。
「這樣啊……」溫雅拿起一件小小的嬰兒連體衣，「聽說賀錚川最近在努力造孩子呢。」
林眠頓時想起賀家的「不育不孕」，她問道：「是賀錚川他父親催他生孩子了嗎？」
溫雅笑了起來：「賀家老爺子七十了，就算今天就抱上了孫子，等孫子長大，就算他命長，離百歲老人也不遠了。」
她換了一件嬰兒服，看著林眠問：「你覺得他催生，是真的想要個孫子嗎？」
林眠瞬間明白了，賀父想要的不是傳承的血脈，是能拿捏在手裡的弱點。
賀錚川外強中乾，不需要拿捏，真的要被催生的，更可能是賀奪野。
林眠一下子警惕起來了，她正擔憂著，一抬頭，冷不丁地隔著玻璃，看到了賀競珺，嚇得林眠眼睛都瞪大了。
她抓著溫雅的胳膊，防備地帶著她後退。
溫雅看了眼林眠拉著她的手，又慢慢看向正走過來的賀競珺，她還是跟以前一樣不慌不忙：「別怕，我們兩個人呢，打起來也不會輸。」
林眠一想也對，而且她還帶了槍，前段時間她努力鍛鍊過，胳膊可比之前有勁兒多了。
她鎮定了下來，等賀競珺走近，林眠先開口：「競珺姐，真巧，你怎麼在這兒？」
賀競珺這次沒跟之前一樣，帶著仿佛一家人般的親切熱情，她眼神冰冷的掃過溫雅，再看向林眠時，臉上才有了點客氣溫和的笑。
「父親讓我給你帶禮物，上次在阿曼酒店，父親本想見一見你的，但沒找到機會。」她遞過來一個紙袋。
「下個月父親生日，他很期待見到你。」
林眠微微一怔，賀競珺沒有錯過她這個表情，笑著說：「難道奪野還沒告訴你嗎？他已經答應了父親，下個月帶你回去結婚呢，父親已經在準備你們的婚禮了。」
林眠：「……」
她直接道：「賀奪野的確沒跟我說這個……還有被催生孩子的事，他也沒跟我提過，競珺姐你知道嗎？」
賀競珺看了眼問溫雅，才說：「父親是有催我們生孩子。」
林眠說：「那你有打算生嗎？」
「……」
林眠又問：「聽說賀錚川在努力了，那他有讓人懷上嗎？」
賀競珺忽然笑起來：「你不想回答別人問題的時候，就會拼命問別人問題。」
林眠露出裝傻的表情：「我只是好奇。」
賀競珺道：「我只是過來給你禮物的，時間不早了，我先回酒店了。」
等賀競珺走遠，溫雅又笑了起來，她看著走神的林眠，勾著紅唇輕聲說：「你比我想像中要有趣。」
林眠在想賀奪野要帶她回賀家的事，沒聽清，溫雅也沒有再說第二遍。
逛完母嬰店，溫雅去結帳，林眠在後面給賀奪野發消息，說碰見了賀競珺的事。
賀奪野回得很快：「不用管她。」
林眠想了想，沒提回賀家的事，她相信賀奪野肯定有自己的計劃和安排，她只要做好配合就行了。
現在，她覺得有另一件緊急的事要干。
她問：「你還有多久結束？」
「無聊了還是怎麼了？」
林眠：「見面跟你說。」
沒等多久，賀奪野就來商場了，那時林眠跟溫雅在精品店裡，她正在幫溫雅挑髮夾，她遞過去一個淺藍色髮夾，半途就被賀奪野伸手截胡了。
賀奪野抓著林眠手腕，先把人拉到面前，確認地上下看了看。他把林眠手裡的髮夾接過來，看了眼，直接丟了回去。
「給她挑這麼仔細幹什麼。」賀奪野嫌棄地說，「隨便拿個就是了，反正她都會說好看的。」
林眠：「……」
她之前已經挑過好幾個了，溫雅的確是每個都說好看，原來是在敷衍啊。
溫雅反駁說：「那是因為林小姐挑選的髮夾，的確很好看。」
賀奪野懶得跟她虛偽，見林眠籃子裡有幾個小東西，牽著人去結了帳。
從商場出來，路邊已經停好了三輛車。
溫雅的丈夫托卡就站車前，一看到溫雅，就下意識地繃緊了表情。溫雅心情很好，挽著他的胳膊，給他看紙袋裡的東西。
「老公，我剛買了個毛絨娃娃。」她把粉色的兔子拿出來，「可愛嗎？」
托卡的表情更加僵硬了，在他看來，這個蛇蠍一般的冷酷女人，跟毛絨兔子一點也不沾邊。而溫雅確實是個從小就不喜歡毛茸茸的人。
哪怕是他們熱戀期間，還會做出嬌羞少女表情的她，也對毛茸茸沒有一點興趣。
現在，她卻捏著個粉色兔子，問他可愛不可愛，托卡不覺得可愛，只覺得恐怖。
溫雅看著丈夫恐懼的眼睛，忽然失去了興致。
她不喜歡這種目光，她喜歡丈夫以前那種充滿了依戀，信任以及放鬆的目光。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過這種目光了。
溫雅摸著兔子漆黑明亮的眼珠，不由想起了林眠，想起了她看向賀奪野的眼睛。
可惜那雙眼睛不屬於她。
*
幾人各自上車，林眠跟賀奪野一輛車，李銘少跟兩個手下另一輛車，就跟在他們後面。
林眠把賀父催生的事情說了。
賀奪野完全不在意，台詞也是那句：「不用管他。」
林眠坐直了身體：「不能不管，萬一他偷偷派人，在我們的那個上扎洞怎麼辦？」
賀奪野聽得笑了起來。
林眠抓住他的胳膊：「你別笑，我說真的，莊園裡那麼多人，萬一還有他的人呢？」
賀奪野笑著說：「嗯，有道理，所以呢？」
林眠說：「你現在開車去藥店，以後這個東西，都得我們自己買。」
賀奪野還在笑，笑得車子都差點開歪了。
林眠：「……」
真想給他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