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這種字眼,在這種時候說出來可不太妙。
藏海宗長老比長城那幾個聰明點,沒有直接當著眾人的面說出真實目的。
直說他們少主的小妹和孩子有多麼傷心,多麼慘。
像是真的一樣。
貴妃扶了扶鬢角,端起酒,慢悠悠地起身,敬了太后一杯。
她動作突然,眾人的目光又轉向她。
只聽貴妃說道:「聽說蓬陽紅州前些日子出了個惡佛,與魔族勾結,殺人飲血,聽著便可怕,聽說,是藏海宗的內門弟子?太后娘娘,兒臣認為不是所有的佛都是真佛,您說呢?」
站起身的那位長老微低下頭回話,藏起的臉色說不出的難看,見他這副神色,倒是讓貴妃嘴裡的話多了幾分可信。
他辯駁道:「沒底的事,貴妃還是莫要聽信讒言。」
她給太后敬酒本就是藉口,真正的目的便是引出他這句話。
貴妃姿態優雅,慢吞吞地喝了酒,在高台之上,垂眸看向他,居高在上的態度,仿佛與她說話的那人只是一隻弱小的蟲子。
「是嗎?原來七長老知道莫要聽信讒言這個道理。」
貴妃無視太后對她投來的警告視線,緊跟著補充道;「只是本宮可不是聽信讒言,並非那種無腦之人,三日前,本宮的二弟去往蓬陽紅州,一人斬殺了藏海宗傾盡半宗之力也沒抓住的惡佛。」
「本宮所言,字字屬實,七長老話里話外都說玉嶙尊者為人不齒,本宮實在心急,竟有這般侮辱無情大道之人,若是屬實,本宮定要讓九皇子離開無上宗。」
符蒼海對上皇帝冷漠的視線,輕顯嘲諷地扯起嘴角,這就是他的父皇。
他們母子看似受寵,實則他無視太后對他母妃的針對,也只因他天賦卓絕,生有異象,所以讓他事事都不能出錯,他必須是皇朝百姓眼中天賦異稟的寶物,上天賜給他治世有道的「寶物」。
像這般,只因想試探玉嶙尊者底細,就放任藏海宗這些噁心的害蟲。
符蒼海亦和他母妃一般,站起身,飲茶放下,冷聲道:「回太后,兒臣在無上宗修行一年半載,玉嶙尊者他絕不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太后放在膝上的手暗暗捏緊,這母子兩個,反了天了這是!
眼看場面開始向崩壞發展,符蒼海身旁的太子站起身,將他按回位置上,同時看向貴妃:「太后老人家壽宴,這種事情不如稍後再提。」
是來打圓場的。
貴妃塗著丹蔻的手撥了下耳側的東海極珠耳飾。
「太子既把本宮當作提起這事兒的人,本宮又有什麼辦法。」
這話把太子說成一個只會息事寧人的廢物,並且貴妃掌六宮權柄,沒有皇后,為後宮之母,此話還把太子陷入不敬母妃的不義之地。
收到父皇視線,被拎出來說這些話的太子:……
有些人只想著息事寧人,有些人卻受不了這氣,脾氣慣來忍不了,還被某些人養得脾氣更大。
「稍後再提?那你怎麼不說稍後再死?」
誰都沒料到頌靈木這時候會開口,而且說的還是在這樣的話,並且是在皇室面前,對太子說這樣的話。
玉嶙想開口,不知道是勸阻還是幫忙,氣上頭的頌靈木瞪了他一眼,管他想說什麼,現在不准打擾他!
頌靈木噔一下站起身,冷眼盯著七長老:「你這麼說了,那證據呢?你們少主的妹妹和孩子怎麼不來?是腿斷了來不了嗎?」
「上次說這個不知真假的孩子天生有疾,需要我的劍骨,那他怎麼還活著生下來了?這都沒死,他真的有病?」
「正好我朋友在研究讓人起死回生的丹藥,就是需要修士的金丹,你這麼大義凜然,不然把自己的金丹剖出來給我朋友,等他煉成功了送你們一顆顆?」
蠢蠢欲動的晉楚遂一愣,欸,這個朋友是他嗎?就是他吧。
晉楚遂忽然站起身:「對!七長老這般大義凜然,想必是願意將金丹給我的。」
皇帝的臉色已經是肉眼可見地難看。
柳顰光瞧見了,冷哼一聲,默默拿出影石,當著一眾因為事態奇怪走向而有些懵的人的面,錄起了這副場面。
甚至還對皇帝禮貌地行了個禮:「母親她忙於宗門,很少見到這種狗咬人不成的熱鬧事,身為女兒,自然是記掛著她的。」
離開皇宮她就把這東西複製出去,讓天下人看看藏海宗的噁心面孔。
一個接一個的,好好的壽宴被搞成這樣,太后氣得扶住額頭,有些氣喘。
皇帝低沉的聲音警告地叫了一聲頌靈木的名字。
頌靈木直勾勾看過去,率直說:「藏海宗在太后娘娘壽宴上污衊我師兄,擾亂太后娘娘壽宴,居心叵測,我知道陛下您不好開口,放心,我都懂。」
他故意的,誰讓這個老逼登在剛才藏海宗污衊他師兄的時候不說話,現在他罵藏海宗的時候倒是突然張嘴了。
七長老憤憤揮袖:「哼!清者自清,我等無需解釋!」
污衊人的人來了句清者自清,也不想想玉嶙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別人也許會懷疑,但他永遠不會。
自始至終安靜端坐的玉嶙忽而扯了扯頌靈木衣角。
驚疑不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頌靈木先是疑惑,而後感到腕心一熱,他低頭看去,猛然爆發的亮光讓他不受控制的閉上眼!
「啊!」
身體摔進了一個熟悉的胸膛,腰間環上一隻精瘦有力的手,頌靈木能感覺到自己被帶著飛速後退。
刺眼的光芒充盈整個大殿,手腕間的灼熱只持續了那麼一瞬。
可就這一瞬,還是讓頌靈木心悸片刻。
待刺眼光芒終於褪去,頌靈木在玉嶙懷中睜開眼,呆立了,這副表情的不止他一個。
在頌靈木眼中,從頭到尾一條青綠,身軀有兩三米寬的生靈在數十米,也可能高的大殿中騰轉。
一個腦袋比三個成年男子都大,額上崢嶸生角,腹有五爪,無形的威勢自它身上蔓延,充斥大殿。
頌靈木下意識摸向自己空空蕩蕩的手腕,這不會是他的小龍吧?
進化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