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來的時機巧妙,若是晚了一點,玉嶙和頌靈木兩人都沒這麼輕易離開皇宮。
頌靈木的龍被如此多人親眼瞧見,雖說受人對付的分量更重了些,但可能也會引致他人更加貪婪。
畢竟稍微有見識的人都能看出,頌靈木身邊的是一條幼龍。
龍的身軀不會這般小,龍角不會如此稚嫩,性子更不會如此單純幼稚,龍是精明自私的化身。
他們自認血脈高貴,更受天地寵愛,不會認人族為主。
宗主用拂塵打了下傷剛好就跑來的玉嶙,隨後給了頌靈木好幾個腦瓜崩,疼得少年眼睛都眯起。
「這是人家的地盤,人家的皇宮,不是把你當小皇帝捧著的無上宗!藏海宗也就算了,你罵完太子罵皇帝,你要上天?不想活了?……」
頌靈木捂著額頭,繞著玉嶙轉圈躲避,「別罵了別罵了,我知道錯了……」
那他不是太生氣了嘛,而且冷靜下來之後也知道自己激動了,應該忍著之後弄死藏海宗那幾個的。
但最關鍵的是,他忍不了。
趁宗主把戰火轉移到玉嶙身上,頌靈木在靈海中水休劍的指揮下,徑直溜走了。
其他人倒是發現了他的動作,只是沒有在意,只以為頌靈木因為被罵了不舒服,要回去吃飽喝足安慰自己。
星雲相伴,天色將晚。
京城還是無比熱鬧,街上燈火通明。
「西邊?上北下南左西右東,走這裡。」
頌靈木想起順口溜之後,毅然決然往自己左邊走去,結果被水休劍連忙扯向另一個方向。
「不是,你把自己當坐標?」
頌靈木茫然地換方向走:「啊,不對嗎?」
水休劍:「哪裡對了?!」
他們正在找尋梟王和他身旁蘇氏的身影。
頌靈木跟隨水休劍的指揮走時,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怎麼知道她在哪?你也像小龍一樣鼻子很靈嗎?」
水休劍冷酷地說道:「別拿我和那條傻子相提並論,姓蘇的女人在你身上留下了標記,我能順著這道標記找到她。」
「標記!什麼標記?」頌靈木什麼都不知道,此時聽見此話,有些慌:「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她沒有惡意,而且,老子是你的劍不是你爹!你自己學聰明一點。」
「哦哦。」
他們拐過一條街,走進街上燈火透不進的昏暗小巷中。
嬰孩哼笑的嗓音就在耳邊,蘇氏從一片黑暗的光線中現身,懷裡抱著孩子。
大晚上的,抱著孩子出來好危險。
頌靈木隱隱覺得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哪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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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休劍從靈海中出來,劍身不輕不重拍了下頌靈木手側,道:「大人說話,你個小屁孩一邊去。」
靠,他又是小屁孩了,死劍!
「頌小公子,您能抱抱小夏麼?」
哦對,這也是個小屁孩。
「可以,給我吧。」
頌靈木熟練地將頌小孩抱進懷裡,帶著她走出這個昏暗的街口。
小孩身上有一股奶香味,特別好聞,頌靈木喜歡逗這個年齡的小孩。
因為這個年齡弄哭了餵兩口奶也就不哭了。
小時候他就是這麼玩表妹的。
一刻鐘過去了,嬰孩在頌靈木懷裡昏昏欲睡。
兩刻鐘過去了,頌靈木坐在街角昏昏欲睡。
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大一小睡熟,來往的人也漸漸少了。
天色已經很暗了。
「頌靈木,頌靈木!」
「你豬啊!這麼能睡!」
水休劍熟悉的聲音落入耳朵里,頌靈木眯了眯眼,擠出一點困澀的淚水來,道:「你們說完了,能回去睡覺了嗎?」
「不然呢?你要睡街上?」
頌靈木站起身就要走,水休劍壓抑著怒氣的嗓音再度響起:「你把孩子還給人家啊你個豬!」
哦對,孩子還在他手上,快還回去。
臨走前,頌靈木稍微清醒了些,趁著皎潔的月色,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愈行愈遠的女人。
水休劍:「看她們做什麼?」
頌靈木輕輕搖頭:「沒什麼,莫名其妙覺得有些熟悉。對了,你們談了什麼?」
「呵,我明日告訴你。」
「你真好,知道我現在聽了也會忘。」
「……讓你師兄帶你去治下腦袋。」
「你在關心我。」
遠山層層疊疊青綠輝映。
如夜色滾滾的貪慾在藏在無人可及的角落,靜靜流淌。
京城明月當空,湖邊柳樹的樹幹瘦了些,晚風微涼,吹起街上少年紫色衣角。
他剛離開宗門時,這裡還是炎熱的夏末,如今已有了秋的影子。
隔日,準備睡到日上三竿的少年,卻被出現在身邊的水休劍喊醒。
頌靈木軟趴趴地坐在床上,揉著惺忪的眼,睡不醒似的埋怨:「你幹嘛啊,太陽都還沒出來…」
水休劍語氣冷酷,直挺挺懸空立在床榻旁:「沒出來就對了,以後每天這個時候,我都會把你叫醒,讓你修煉。」
「?」
頌靈木眼睛都不禁睜大了,臉頰邊還帶著他睡時擠出來的壓痕,眼尾暈紅,在軟白的肌膚上很是顯眼。
「你腦子抽風啦!為什麼要讓我修煉?」
水休劍利落地把頌靈木蓋在身上的軟被挑開,每一個字都寫著不容拒絕。
「你要修煉,才能找到真相。」
「你別當謎語劍好不好,我要找什麼真相?我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誰之前偷吃了我的桃子。」
水休劍一頓,這還用想嗎?除了晉楚遂誰有頌靈木饞。
眼看話題莫名又跑遠,水休劍生氣地用劍柄撞了下頌靈木。
咬牙道:「是有關你父母的真相。」
頌靈木無所謂地擺擺手:「他倆都死了,還能有什麼真相。」
正準備拉起被子睡個回籠覺,水休劍一句話讓他頭腦瞬間冰冷而清醒。
「你真的相信你的父親是殉情?還是說你絲毫不懷疑來到這個世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