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只是上火了吧,頌靈木輕鬆想著。
看來他要回去多喝點下火又好喝的湯了。
頌靈木並沒將這件事放在心裡,反而是柳顰光疑慮地為他探了探脈。
並沒發現什麼。
「師姐你手怎麼這麼涼啊?」
頌靈木被她探脈的間隙好奇的用指尖碰了下她手背的肌膚,剛碰上去,就感覺到肌膚底下似有若無的緊繃,涼意似乎要從指尖縫鑽進來。
柳顰光表情空白了一瞬,隨後尋常般收回手,道:「往日也是如此,我修行方式特殊。」
雲間不著痕跡地瞧了她一眼。
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了,雲間視線落在頌靈木身上,淡淡道:「還有何事?」
頌靈木聞言,看向正在處理家事的貴妃。
貴妃壓抑住心底的怒氣,儘量平靜地說:「那些長老我有辦法解決,多謝雲間仙尊相救我兒。」
雲間身為一個外人,幾乎代表著無上宗半個意思的仙尊。
不是幫他們殺皇帝奪帝位,只是殺了一個作惡多端的帝王,救下了她的兒子,無上宗的弟子。
無上宗不可能摻和此事,那必然是頌靈木想摻和,而雲間仙尊也依著他。
該說不說,他們這五個人中,頌靈木看起來是最不沉穩了,偏偏最厲害的師門都依著他,
無論是玉嶙尊者,還是雲間仙尊。
星斗偏移,今夜是幾十年難遇的紅月。
仰頭瞧著這紅月便覺得心頭不快,呼吸不暢。
許多百姓察覺到今晚不同尋常的味道,早早便鎖了門,一家人在一間屋裡,感覺到自皇宮傳來的隱約動靜,心驚膽顫,睡得不安穩。
大將軍一身銀甲,瞧著像小巨人似的。
一人,和一桿長槍守在宮門前,對面前無數官員橫眉冷對。
這些官員半夜收到消息,衣裳都沒穿好,便著急忙慌地趕來,卻被大將軍攔在此處。
用豬腦子想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丞相憤憤開口:「你們別家是想造反嗎!?」
大將軍立刻大罵回去:「狗嘴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你管我們別家想幹什麼!」
御史觀望了一會兒後,決定拿出紙筆來,誓要將這歷史性的一幕記錄在冊。
一個黑乎乎而又濕潤的東西從天而降,落到丞相懷裡。
一滴帶著腥氣的水液濺進他嘴裡,丞相下意識接住,而後定眼仔細一瞧。
「啊!太后!這是太后的頭!」
此話一出,周圍人立刻遠離了抱著太后死不瞑目的頭顱的丞相。
大將軍往身後一望,眼睛一亮:「大姐!」
貴妃手上牽著根繩,在地上艱難地拖行著什麼東西。
這繩子是鎖心繩,頌靈木那孩子好心借給她的。
狗皇帝這一身不祥氣息讓她實在不敢碰,當真是死了也要污染靈氣。
當被砍去四肢,舌眼被挑去的皇帝,被貴妃像一條老狗一樣拖著前來,丞相顫抖的手徹底托不住太后的頭顱。
咚——
皇帝的屍身徹底倒在地上,拖行血跡蔓延了整個宮道,貴妃斂目,這都是八個皇子皇女的血。
數百人所在的地方,竟然安靜得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只有貴妃冷厲的聲音清晰可聞。
「皇帝舊疾不愈,竟生出奪人生機續命之事,八位皇子皇女被他吸乾精氣的屍身都放在紫宸殿中。」
「我與無上宗幾位弟子以及雲間仙尊,替天行道,殺了這個無情無義,惡毒至極的皇帝。」
這確是皇帝的屍身無疑,這是最不可能造假的事實。
至於別鳳衾所說的話,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歷史由勝利者書寫。
還剩下一個皇子,還有宗室長老,對,還有太皇太后!
丞相猛的上前衝去,大喊:「讓我進去,太皇太后呢!宗室長老呢!就算此事為真,這件事又如何該你一個貴妃管?」
大將軍長槍一晃,丞相瞬間被拍開一段距離,狼狽地摔在地上。
可他這一舉動,讓有心人開始以此對別鳳衾施難。
最快解決事情的辦法是解決造成事情的人。
如今的別鳳衾深刻地明白這個道理。
她伸手,接過小弟遞來的長槍,一步步走向丞相,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將他捅穿。
穿過心口,甚至還用力按了按。
等丞相徹底死後,別鳳衾抬起頭,平淡的視線甚至帶著微微笑意。
「朕比較喜歡誅九族,他做出這種事,朕怎麼可能放過這些人。」
「諸位大臣,朕相信你們都是聰明人。」
「……」
頌靈木等人已經離開皇宮。
符蒼海想的是他儘快離開衡欒青州,那群老古板肯定不願讓他娘當皇帝。
可他也不想當,為了不被人趕鴨子上架,和他娘背道而馳。
他只有快點離開這地方了。
剛好頌靈木也想回宗門一趟,他實在是好奇玉嶙到底喜歡誰。
事不宜遲,他們今晚就回宗門。
在此之前,晉楚遂要回他家裡一趟,說是沒錢了,坑他爹多多的錢再走。
他的師傅鼎力支持:「坑你爹多多的丹方再走,好徒弟!」
頌靈木扯著雲間的袖子晃了晃,「師傅你要不先回去?」
雖然他和雲間相處不久,不過現在已經熟稔起來,
雲間性子有些像玉嶙,畢竟是多少年的師徒了,都是冷淡並且有點呆的性格。
頌靈木喜歡這樣形容,事實上很少有人能幹出師弟的蛇丟了後找條新蛇用來代替。
他一直覺得玉嶙看似寡言少語實則只是聽不懂別人說的話,或者是懶得聽,所以就不回答,確實很呆。
不行,怎麼感覺有點想玉嶙了呢?
也不知道玉嶙會不會想他,修無情道的人會有這種情緒嗎?
玉嶙連生氣都少見。
雲間沒多說什麼,他正好也要去解決妖神教餘孽,不便久待。
雲間手中出現一個龍鳳紋繡的儲物袋,正想給當年收下他時沒來得及給的東西。
頌靈木瞧見,卻驚訝地抬起眉,手中出現一個一模一樣的儲物袋。
「師傅,這個和師兄給我的好像哦。」
他把玉嶙給他的儲物袋拿出來瞧。
雲間微怔,這個儲物袋也是當年他為玉嶙準備的,玉嶙對這個儲物袋的呵護他看在眼裡,兒時甚至睡覺都要放在枕邊。
如今竟給了師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