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而言,封魔禁制只會有這一個出入口。
頌靈木若是出現在外界,他出來時怎麼都應該有些動靜。
除非是封魔禁制中還有其他出口。
可這樣,禁制中的魔族豈不是有機會逃竄?
符蒼海想來想去,想得遠了些。
回過神後,肩上多出一隻手。
是今日看管封魔禁制的弟子,背上背著一柄大刀,是刀門的弟子。
天色已經黑了,這位大大咧咧的女子好心囑咐符蒼海幾句。
「天已這樣晚,你哪個門下的?小心些。」
他們之間雖不認識,卻是一宗弟子。
符蒼海點點頭,趁她要走時,還是問道:「晚上不用守麼?」
他記得頌靈木命燈未滅時,封魔禁制日夜都有人守著,如今不需要了?
刀門的女弟子抬了抬眉,看向封魔禁制,回答了他的問題。
「這陣法,夜晚能以月華增固,強勁堪比化神巔峰大能,破不了。」
說罷,她步伐輕快地離開後山。
滿山青綠,獨留下符蒼海一道人影。
他無奈地閉上眼,這就更奇怪了,頌靈木到底是如何出來的?
還是說,要他親自進去一看,才能知曉。
停留了片刻,當符蒼海轉身想離去時,餘光卻瞧見一道人影踏入陣法中。
他瞳孔猛縮,呵道:「何人?」
聲音剛落,一個酒壺迅速砸在他腦門上,又飛回那人手中。
剩下符蒼海頭暈眼花地捂著腦袋,又暈又痛,暈得走不動道。
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走進他面前。
他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面,艱難抬頭,清晰地聞到一股沖人的酒氣。
髒兮兮的老頭走到沒被遮住的月光下,露出面目,像在海里看見狗一樣驚奇。
學著他說話:「你又是何人?」
符蒼海眯起眼,認出面前這人,「殺神?」
酒鬼老頭板起臉,「別叫這個。」他早就不是什麼殺神了。
他也不喜歡這個稱呼。
符蒼海對他沒什麼好臉色,更不願聽他多說兩句話。
徑直問:「你來此處做什麼?」
好在酒鬼老頭雖有殺神之名,但大多時候是隨性灑脫的性子,並不拘於身份實力之差。
誰在他面前都是一個樣。
他枯老的皺巴臉皮上酒醉了兩團重重紅暈,渾濁的目光從符蒼海臉上移到他眸子上。
猝不及防,符蒼海額頭猛地被他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腦內瞬間清明,靈海仿佛從滔天巨浪變成深林靜湖。
符蒼海一下跟傻了似的,傻了吧唧的瞪著眼。
看見他這模樣的酒鬼老頭笑得直抽。
玩夠了符蒼海,他終於好心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來找人,你跟我一起。」
符蒼海緩慢起身,「找誰?」
酒鬼老頭揉了揉鼻頭,「養了條龍的傢伙。」
那就是頌靈木。
符蒼海心底嘖了一聲,道:「他已經不在禁制中了。」
「胡說!」酒鬼老頭突然一喝!
符蒼海強行忍耐住給他一錘的想法。
誰料酒鬼老頭懶得和他解釋,直接扯過他衣服,閃身到了封魔禁制前。
當符蒼海費力掙扎時,卻發現他們徑直走進陣法中,而陣法毫無反應。
……這酒鬼把他捏死在這都沒人發現吧。
符蒼海妥協,乾脆不再浪費力氣。
他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嘴:「你現在是什麼實力?」
一談到不喜歡的方面,酒鬼老頭就不說話了,活把符蒼海當做空氣。
符蒼海沒想到他此生竟然有機會進入封魔禁制中,這傳說中的殺神如今到底達到何種境界?
第一眼瞧去,只感覺他像個凡人。
符蒼海悶頭跟著他走,一股強勢的死氣撲面而來,腐朽與血腥縈繞他周身。
前方的酒鬼老頭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笑著問他:「小子,你想不想修殺道?」
符蒼海堅定已身,並沒為眼前殺道的強大實力迷了眼。
「修什麼道,我以後自會抉擇。」
比起他人,他更信他自己。
還有,誰找傳人像這個傢伙一樣啊?!見著個人就上去問要不要學!
弄得好像殺道一點都不值錢一樣!
酒鬼老頭老實地「哦」了聲,繼續向前走去。
符蒼海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反正也反抗不了。
他心裡默默數著時間,約莫過了兩刻鐘,酒鬼老頭的步伐停下。
他也停下。
正眼望去,符蒼海徹底愣在原地。
在他面前,一個熟悉的人利落收劍,面前的魔物轟然倒地。
澄澈冰冷的目光淡然瞥向他這邊。
頌靈木?
符蒼海不可置信。
這個與頌靈木一模一樣的人仿佛不認識他,冷漠地撇開眼神,落在酒鬼老頭身上。
「你又來?」
「這是怎麼回事?」
兩人的聲音交疊,頌靈木輕蹙起眉,不爽地抱臂側過身。
心想這人是怎麼回事,像是看魔物一樣看著他。
酒鬼老頭將想上前的符蒼海定在原地,讓他無法動彈,口也不能言。
這才對頌靈木開口:「你的真身被無上宗發現了。」
頌靈木蹲下,開始挖死去的魔物的眼珠子。
不輕不重回道:「嗯,他怎麼選?」
酒鬼老頭神經兮兮地問:「你怎麼選?」
魔物屍體旁的少年看著冷漠桀驁,實則還是乖乖答道:「兒女情長曇花一現,我選大道。」
忽然,他袖子裡掉出來個巴掌大的小東西,嫌棄魔物沾了血的皮毛。
伶俐地跳到地上,叉腰大喊:「不要!我要選師兄!」
符蒼海感覺他眼睛都驚訝得閉不上了,為什麼會出現一個這么小的頌靈木。
仔細一瞧,地上的小人活靈活現,不就和頌靈木一模一樣的長相
頌靈木一指將另一個自己彈開,他不喜歡這個情絲的化身,滿腦子都是玉嶙。
每日都像是在犯桃花癲,腦子裡除了玉嶙二字根本不在意他人。
氣得縮小的頌靈木連連跺腳,「不行不行,師兄最重要!」
但酒鬼老頭笑叫他一聲小跳蚤之後,縮小的頌靈木氣得跑過來踩他腳。
魔物屍體旁的頌靈木感到安靜不少。
符蒼海這時被解開禁錮。
他快速蹲下,小心翼翼地捧起頌靈木。
被瞪了一眼也不鬧,下意識放緩了聲音,問:「你是頌靈木嗎?怎麼變這么小?」
縮小的頌靈木奇怪地打量了他片刻,似乎是在回憶,轉瞬跳起來往他臉上狠狠踹了一腳。
「哼哼,我記得你,你喜歡我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