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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 章 為一情、一人執劍

2026-08-14 06:54:06 作者: 我要開挖挖機

  夜深,繁星點點,星月相伴。

  雲間被宗主好一通鬧騰,這才知道小徒弟又離開宗門的消息,順便還把宗門內另外幾個弟子帶走了。

  現在這幾個弟子的師傅不敢找雲間要說法,便強硬要求宗主給他們個準話。

  比如他們弟子跟頌靈木出去一趟,回來就能變成金丹甚至元嬰境界。

  這種事情,宗主怎麼說得准?

  天才是天才,天才身邊的不一定是和天才一樣厲害的天才。

  所以便實話實說了,被幾個師傅合起伙來揍了一通,氣沖沖地回到自己門下。

  鼻青臉腫的宗主去找玉嶙,沒見到人,便找來了雲間。

  一定要他們師徒倆把頌靈木帶回來,要不然他就在劍門山上的桃花樹上吊死!

  雲間本不想管此事,因為他知道玉嶙一定會去尋。

  

  卻沒想到回到劍門山上,竟察覺到玉嶙的氣息。

  玉嶙居然沒追去。

  莫不是兩人生了嫌隙?

  身為兩人的師傅,雲間自認應該幫他們解決此事,便找到山頂的玉嶙。

  涼風微掠起衣袍,劍眉入鬢,白髮用一支紫雲木簪豎起,月下泛著一層皎潔的銀光。

  察覺到師傅來此,玉嶙虛虛垂下的視線絲毫未變,悶聲不肯說話。

  面無表情,但瞧著一身鬱悶。

  雲間不是慣會說話的人,於修行一事上,向來是別人捧他、敬他、恨他。

  從沒有輪到他向別人找話聊的時候。

  偏偏身旁是性子隨了他的徒弟。

  雲間斟酌良久,謹慎地在人怒點挑釁,自以為問的小心翼翼。

  「他不告訴你便離開,定然有其他原因。」

  玉嶙:「……」

  「師傅。」玉嶙不著痕跡地斜眼看了眼他,道:「你有何事?」

  雲間不知道該回什麼,他總不能說讓玉嶙去把小徒弟找過來。

  先不說頌靈木離開宗門確有他不得不做的要事。

  就論如今已經成為化神期修士的玉嶙。

  先要在仙盟擔上個一官半職,又是這般年歲的化神,保不齊多少陰損的招數往他身上來。

  無上宗這邊且不說,就論天下,如今所有人都看著玉嶙。

  若見他迷了魂似的追在頌靈木身後,千般猜測,萬般碎語,玉嶙不論,但頌靈木又該如何?

  頌靈木尚還年輕,天資甚至比過玉嶙,若這般因為師兄弟不倫之情,遭到天下人的雜言碎語,或者宛如刺針般的針對。

  如何可以?

  思來想去,想來玉嶙也是想到這一點。

  相比自己愛恨難消,最重要的自然是那人的前途。

  玉嶙這樣清醒,他也不必多說些什麼,自己明白便好。

  雲間安靜地陪他站了一會兒,豈料剛準備離開時。

  玉嶙驀的開了口:「師傅,我知曉他如今在何處。」

  雲間眼皮輕跳,有了些不太好的預感。

  他目光微凝,再次看向玉嶙。

  玉嶙平平無奇,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昏迷時,弟子去求了殺神一事。」

  雲間輕輕一嘆,「你知道了。」

  這話沒頭沒腦,唯有玉嶙知道是什麼意思。

  頌靈木在他渡劫成功後昏迷的那段時間,玉嶙去求了殺神一事。

  之前,為了留下人,他在藏書閣中翻閱各種古籍,在其中看到一個能滿足他所想的東西。

  所以他去求了殺神為他辦成這事。

  這是一種失傳的獻心咒,就連玉嶙查到的古籍上也只有這個咒的記錄。

  殺神活了不知多少年歲,恰好知曉。

  獻心咒有兩個關鍵,咒子和咒心。

  用咒者為咒子,咒子實力必須強於咒魂至少一個大境界。

  當咒心陷入無法解決的危機時,無論咒子在何處,都將獻上一切救下咒心。


  性命、修為、天賦、根骨種種,都不如咒心重要。

  千萬年前,獻心咒通常用於傳承萬年的頂級家族。

  家族中,每一個嫡子都尤為重要,家主便會親自庶系一脈為嫡子挑選咒子。

  嫡子在外行走時,咒子便是護道人。

  嫡子遭遇危及性命的災禍時,咒子便是替死之人。

  與此同時,獻心咒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關鍵,這是一個絲毫不公平的咒。

  若想咒成,咒子必須心甘情願,全心全意將自己的一切都置於咒心之下。

  就像名字說的一樣,咒心是咒子的心。

  這般,才能咒成。

  只有咒子才能從某種微妙的聯繫中,察覺到其他同為咒子的人。

  比如,他的師傅——雲間。

  幼時雲間事務繁忙,年幼的他常常被送去宗主膝下。

  宗主在他面前從不拘著,成日玩玩耍耍。

  有一日不知從哪帶回來的酒,貪杯喝了整整兩罐,大半夜把他拉起來聊天。

  醉醺醺地談天說地,不知怎麼就談到雲間的事情來。

  說是千年前,雲間渡劫時不甚短暫的失去記憶。

  失憶的那段時間,他忘記了自己所修無情道,似乎是與一個凡人生了情。

  後來的事情玉嶙不再知曉,因為宗主酒醉發瘋,話說的一半又把他趕回床上去。

  自己一路狂奔,一邊脫衣裳,一邊大吼要和誰干架。

  玉嶙不想攔一個裸男,嫌棄,所以將此事拋之腦後。

  如今想來,是何種人,能讓雲間心甘情願交予性命,甘心為咒子呢?

  性命之事絕非兒戲,玉嶙此作為實在草率。

  雲間剛升起些怒火,想讓玉嶙去祭堂靜心。

  轉眼又想起這事他也做了,似乎沒有資格責罵玉嶙。

  嘴邊的話鬱悶地憋了回去。

  事實已擺在他面前這麼久,若二人並非師兄弟,就算是一豬一狗,只要有情,雲間也是雙手雙腳贊成。

  可兩個都是他弟子,一個身份不明,身上有著重重疑點,還未解決。

  一個徹底明白心意,此後修行既是為自己,又是為那人。

  雲間微擰的眉鬆開,心中嘆氣,默默離去。

  罷了,他去祭堂靜靜心算了。

  玉嶙能幹出這種事,他倒不覺得奇怪,只是一時聽見,多少有些驚訝。

  修行就是如此,心在何處,劍在何處,人就在何處。

  修劍之人執劍總有一個理由。

  為蒼生執劍,為一情、為一人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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