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頓時變得奇怪起來。
而頌靈木身旁,晉楚遂又探頭往井下瞧了一眼,伸手一抓,慘白的頭骨驟然出現在他手中。
剎那間,在場的村民視線登時變得詭異。
沉默在無聲中蔓延。
晉楚遂從儲物袋裡拿出他價值千金的錦布,墊在一處平整的地上,小心地將頭骨放了上去。
臉上沒有笑意:「小孩的頭能有這麼大?老頭兒,你沒對本大爺說實話啊。」
晉楚遂吊兒郎當,沒把這群老殘病弱當回事,抬起手就想往村長身上靠。
村長一身老骨頭顫顫巍巍一躲,毫無防備地晉楚遂一頭栽倒在地,鞋都甩掉一隻。
頌靈木看著這一幕,嘴角微抽,不願直視。
搞笑來的吧?
晉楚遂裝作無事發生一樣,極富有彈性地站起身,勉強笑了笑。
「我就、逗逗你們、哈哈。」
場面一度陷入詭異與尷尬之中。
心理壓力巨大的晉楚遂,丟了面子,乾脆心直口快。
指著地上的頭骨大聲道:「裝裝裝你們再給本大爺裝一下呢!這他爹的是小孩嗎?井底下死的人比你們整個村子的人都多!」
當他眼瞎啊!
他若是個凡人當然很難看出來,但他是修士啊!當他白修煉了?
先不說有沒有其他的可能,誰家死了人不放棺材裡,反而扔井裡?
敢情人家祭祖去墳墓前祭,這個村子的人祭祖來井邊祭。
想想都不可能。
眼見事情敗露,村長驚恐的表情突然換了一副,枯老的面容上儘是陰狠。
頌靈木瞬間指著他,揚眉擠眼,「你看你看你看!露出真面目了吧你!」
在他面前裝,他火眼金睛什麼看不出來。
……除了當年傻鳥騙他儲物袋的時候。
村長一步一穩,妥當地走到村民中,幾個青壯年從後腰掏出鐮刀,護在村長身前。
頌靈木又感到疑惑,指尖一轉,指向自己,「我誒,修仙的,飛得快跑得快打人還厲害的,你們要跟我打?」
他是不是中了幻術,不然怎麼看見有人在白日做夢,甚至不只是一個人在做夢。
「別聽他的,村長。」一個長相粗獷,看起來三十歲上下的男子赫然開口。
他說:「不就是幾個運氣好能修仙的小屁孩,俺之前去城裡賣貨的時候聽見別人說過,鍊氣期的修士就是力氣大點,跑得快點。」
「咱這麼多人,耗也能耗死他們!」
頌:「我?」
胖:「鍊氣?」
符:「期?」
「?你咋來了?」頌靈木餘光瞥見出現在他們身邊的符蒼海。
符蒼海還未完全清楚狀況,但就這針鋒相對的氣勢,他大概有了猜測。
只是依然有些許疑惑。
「你倆和一群凡人廢話做什麼?先前不是說要奴隸全部人,統治修仙界麼?」
恰在此時,頌聽嵐恢復意識,剛好聽見符蒼海這番話。
老實地微弱反駁,「可是宗主說我們歷練在外不能對凡人出手。」
頌靈木瀟灑一笑:「你聽他的屁話?」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四個黑色布料製成的頭套,和當前夜闖皇宮時的一模一樣。
只見頌靈木戴上後,桀桀桀笑著空拳衝進這群村民之中。
大喊:「我現在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妖神教教徒!」
剩下三人眼睛一亮,好辦法啊!一箭三雕!
不僅能無視宗主的囑咐,還能解決這些惡人,就算鬧出動靜也能把髒水潑到惡名昭著的妖神教身上。
反正妖神教壞事做盡,還神經兮兮,旁人不可能懷疑。
完美的計劃!
晉楚遂一窩蜂戴上頭套,嘴裡喊著泰山壓頂就沖了出去。
頌聽嵐戴上後一直在嘿嘿嘿傻笑,「我也是妖神教弟子!」
好久沒有這種明目張胆幹壞事的爽感了!
頌胖符蛋:感恩妖神教!祝滅亡。
半刻鐘不到,玩夠了的四人看著井邊一一被綁起來的數百號人。
頌靈木取下頭套,拍了拍手上的灰,取出人皇幡來。
指尖輕點,村民中的村長懸空浮在他眼前。
人皇幡明黃的厚重顏色在村長眼中掠過,少年清冷的聲音傳入耳中。
「一進這個村子,我的人皇幡就激動得想把整個村子吞了,你們殺了多少人?」
符蒼海挨個把不超十歲的孩子拎到一邊,看起來像是要對這些孩子做什麼似的。
招惹得一些父母的怒罵。
符蒼海不屑地睨了他們一眼,「我可不會做像你們那般的事情。」
晉楚遂毫不客氣的拿著搶來的木棍往村長腿上一敲,「我老大問你話!」
老大?頌靈木想了片刻,認下這個稱呼。
對,他就是老大!
方才頌靈木等人對他們單方面的混戰中,村長僅剩的四、五顆牙齒被全部打掉。
此刻嘴裡滿是血,說話虛弱且口齒不清。
早已沒了力氣。
死心地答道:「不知道……」
晉楚遂瞪眼:「什麼叫不知道?」
「殺得太多了,沒數過,記不清,也就不知道。」
這句話是頌聽嵐說的,行走世間的經驗,他比這三人要多得多。
走官道是需要給錢的。
天下諸多修士不全是好人,他們會管凡人一座城、一個鎮的死活,卻不會管一個人、幾個人的死活。
這個村子所處的地方算不得偏僻,他雖看不懂地圖,但能聞到附近的人味。
這就證明這個村子會是難得一遇的,且價廉的歇腳之處。
趕路的凡人身上最富裕,有盤纏,有他認為重要的一切。
這個看起來窮困的村子只要有一個人心生貪戀,並成功一次,其他人便很難不陷入這種觸手可得的富貴中。
修士多用傳送法陣,也許這個村子多年來沒遇見過一次修士。
普通的鍊氣修士也不一定能看穿這個村子的真面目。
凡人想要錢,想要命,修士甚至比他們還要得多些,還想要實力。
誰沒有貪慾呢?
但貪慾不能別人的命來填。
頌靈木開口,目光慢慢掃過被綁起來的眾人。
「我的人皇幡只吞惡人,我也不是什麼替天行道的好人,只是恰好你們遇見了我,恰好你們該死,而我有能力殺。」
晉楚遂發呆,心裡想著,頌靈木何時變得這麼煽情了?
他可不想跟這群人廢話,害人償命,天經地義!
頌靈木目光一變,又和晉楚遂想到一處。
「可惡的魔修竟然偽裝成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