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都退一步了你還要怎樣?!」
宗主氣得跳腳,手裡的拂塵飛快地扔到太蘇身上。
太蘇仙尊也不服氣,抄起他的小板凳就往宗主身上扔。
兩人不動用靈力,打得那叫一個有來有回,又吵又鬧。
玉嶙攔在他倆之間,不僅承受了雙方劈頭蓋臉一頓罵,還被迫用身體扛下了他們扔向對方的東西。
發冠都被砸歪了。
玉嶙滿臉冷漠,目光直直看向兩人。
他總覺得這件事有點故意為之的嫌疑。
還好宗主沒和太蘇吵鬧太久,宗主率先低了頭,只是語氣還是有些生硬。
「反正我們已經退了一步,你這麼大年紀了還跟小孩置什麼氣?別讓本宗主親自把你送到頌靈木眼皮子底下。」
太蘇仙尊扶著腿往椅子上一坐,「不去,我這身老骨頭走不了那麼遠。」
宗主揚起眉頭,不爽:「那你想幹什麼?」
太蘇仙尊白了他一眼,伸出手,屋內瞬間躥出個拳頭大小的火苗。
高冷地忽略了太蘇仙尊攤開的手,落到他肩上。
只見太蘇仙尊像是面對一個極盡寵愛,但又麻煩至極的孫子一樣,小心翼翼地開口。
「乖乖欸,你想不想去呀?」
宗主:「嘔……」
而後被太蘇仙尊狠狠瞪了一眼,不搭理他。
離明火猛地在太蘇仙尊肩上跳了幾下,隨後猝不及防打了太蘇一拳。
給太蘇打得臉偏過去,老牙都打掉一顆。
再之後,離明火來到宗主面前。
在宗主警惕的眸子中看見自己的模樣。
火苗尖上多出兩顆小火苗,拇指大小,活像是扎了兩個小揪揪似的。
飛到玉嶙肩上,一動不動,一副要跟他走的模樣。
太蘇仙尊跟那即將被留在家的孤寡老人一樣,沒怪離明火給他牙幹掉。
而是眼淚一抹,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拿出比離明火小上一點的小布包。
交給玉嶙,囑咐他:「這是他的行囊,你保護好,不准丟了。」
宗主見狀,連忙推著玉嶙離開院子,低聲對玉嶙道:「快些走,等會兒他後悔了!」
玉嶙聽了出去,走出院子身影就帶著離明火消失不見。
宗主退回院內,謹慎地看了眼四周。
臉上驟然掛起得意的笑,對著太蘇說:「這下你滿意了?」
玉嶙這臭小子,氣人得緊,他和宗主都深受其害。
這下裝作吵架一起毆了玉嶙一陣,心中的氣散了一大半。
二人爽朗的笑聲在院中迴蕩。
薑還是老的辣。
今日風輕雲淡,本是個喝茶賞花的好日子。
可惜蘇府沒這閒心思,上上下下都屏聲斂息。
不因其他,只因少主死去不到一天,就又有了新的少主。
說是,現在這個, 才是真正的,血脈無疑的少主。
下人們奔走相告,短短時間蘇府上下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與此同時,代家主沒有召集諸位長老和族老商議,直接將找回真正少主的消息傳出府內。
京城在皇位更迭多日後,沉寂如一灘死水,如今因蘇家的事總算有了些動靜。
一時間,讓人無法反應過來。
等到臨近黃昏時,天邊飛來的卻是一重重的濃厚的烏黑雲層。
擇菜的婦人這才急忙撇下菜籃,回院子將衣裳收回屋。
雨水順著屋檐流下,細細密密,像是織了層雨中輕紗。
頌靈木坐在主位上,沉靜的目光穿過屋內的嘈雜,望向門外的雨幕中。
先前坐上這個位置,他還有些忐忑。
坐久了,便只覺尋常。
一個位置不能證明什麼,證明這個位置的是人。
屋內有一張長桌,坐滿了神色各異的男女。
頌靈木忽然感到一些不耐,他張唇,聲音冷漠,還有些不解。
「你們讓我證明我的身份?可以,除非你們先證明他的身份,把一個假貨當真少主,我憑什麼聽你們這些蠢貨廢話。」
頌靈木伸手,指向桌上那顆乾淨蒼白的頭顱。
在這群人來之前,蘇琴音就割下了這個人的腦袋,放在桌上。
第一眼看去,只覺得瘮人。
放在以前,頌靈木早嚇得喚師兄了。
他現在也覺得自己膽子大。
左側的人第一個開口。
「他帶著信物,自然是真正的少主。」
這位是大長老,面容瞧起來五、六十歲的男人。
臉色奇黑,身上帶著傷。
他便是大祭司打暈的三位長老之一。
怪不得臉色這麼差,頌靈木瞥了眼他身側的大祭司,心想到。
蘇琴音冷森森開口:「那信物我都能仿無數個出來。」
「長輩說話有你小姑娘家什麼事!」
「你是個屁長輩!誰不知道你是妓子生的,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你也配說教我小妹!」
誰都沒想到蘇合會拍桌而起,指著其中一位族老說出這些話。
那位族老的臉色現在和大長老一樣黑了。
重重「哼」了一聲,心中再恨,也只能不和他計較,畢竟蘇合如今是代族長。
蘇合氣惱地坐回位置上,有些苦悶。
這就是他們蘇家的現狀,長老只顧自己的利益,甚至一個妓子所生的孩子也能成為族老。
荒謬卻又是現實。
「信物?」頌靈木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蘇琴音。
他並不知道信物的事情,蘇琴音也沒對他提起過。
不過這東西是蘇家這些人編了也不奇怪。
畢竟人都是假的。
二長老平靜地往桌上放了個小東西,蘇琴音檢查一番後才交給頌靈木。
頌靈木剛拿起一瞧。
「我去!」×2
另一道聲音是水休劍發出的。
這塊小木牌上寫著【貞木含靈,頌以永年】。
不就是荒蕪之地那塊小木牌!
「這個是假的。」水休劍看了一眼之後說,「這只是個刻了這四個字的普通木牌。」
「不過看來蘇琴音沒說假話,蘇家確實是你母親以前的追隨勢力,否則也不會知道這個東西。」水休劍隨意說道。
原來如此。
看來他要找個時間去找這個小木牌。
頌靈木若有其事的想著,隨手把小木牌往身後一扔,落在大祭司手上。
只聽頌靈木臉色淡然,話語卻囂張至極地說:「行,我現在就讓人去複製一百份出來,人人都有,大家都來當這個少主,反正有塊破木頭就能當,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