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嶙暫時按捺不動。
他在思考,這位傳說中的妖神教教主,被他師傅雲間追殺至今的人,到底和他師傅有什麼關係。
這個人的存在,攔下他的目的是什麼,會不會對頌靈木造成危害。
那人似乎受不了這股沉默,氣惱地說:「你們師徒倆怎麼話都這麼少?」
說話氣人,不說話更氣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玉嶙擔心耽誤了頌靈木的時間,肅魈劍懸於他腳下,他一聲不吭地踩了上去。
少年睜眼瞧著玉嶙渾然將他當作空氣,直愣愣地踩上劍想離開。
他笑容微僵,什麼意思,這就走了?
「你們這些正道修士不是自詡不放過任何妖神教之人麼,你這般就走了,豈不是愧對你師傅對你的教誨?」
玉嶙不輕不重地瞥了他一眼,視線在觸及脖頸下方時停下,眸中多了分厭惡。
他並沒有因挑釁的話語而被觸動,而是冷靜地說道。
「你句句不離師傅,不若親自見見他。」
玉嶙拋下這一句話便乾脆離開。
少年愣在原地,腦子轉了一會兒才清醒,理解到他話中的意思,瞬間渾身惡寒。
一想到雲間那傢伙正往這趕來,他就心慌氣短想跑。
他也確實跑了。
期間還小氣的怒罵,小臭崽子,他都沒叫外援!
雲間趕來時,還追不追得到妖神教教主他不知曉,他也不在意。
追殺妖神教殘餘之事,是以雲間為首的修士的職責,上次去仙盟時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想將之當作他的差事。
表面上是端的一副師徒佳話的心思,實則若是出了什麼差錯,受責的只有他們師徒二人。
玉嶙不想裝傻子跳進他們挖好的坑,反正做也罵,不做也罵,乾脆當作耳旁風,聽完就散了去。
他唯一在意的是仙盟每年給掛名修士的靈石,其餘還有什麼東西他不記得了。
反正靈石得給他,他給頌靈木儲物袋裡的靈石總有用完的一天,他得多存著些。
宗主以前在他兒時教導他道理時說過,讓妻子需要掙錢謀生的男人,都是世上最無能的廢物。
化神修士的實力宛若一方小世界般強悍,一步千里都只是尋常。
更有撕裂虛空以行千里的能力。
不過玉嶙剛突破化神,還沒學,而且撕裂虛空算作破壞天道,那是要被雷劈的。
所以他只能老實的趕路。
青州蘇府,洞天福地中,頌靈木盤起腿坐在死硬的石床上,單手抵在膝上,撐著下巴。
另一隻手仔細翻閱放在床上的功法。
古色古香的字看得他頭暈,半晌後,頌靈木煩躁地癱倒在床上。
鬱悶:「師兄怎麼還沒來?」
水休劍從靈海中出來,推了推石床上軟體蟲一樣的人,「你總念著他幹嘛?要我說他現在是化神,你跟他雙修就能大大增強實力。」
「你又不是不喜歡他,到底在不樂意個什麼勁兒?」
頌靈木聽不得這種話,聽了就要臉紅耳赤讓人閉嘴,而後威脅道:「你再說這種話我就把你關回靈海!」
水休劍不情不願地老實閉嘴。
他閉嘴了,頌靈木反而覺得安靜得有些太過分,他不喜歡,主動找水休劍說起話來。
「我真的要用那東西燒我自己嗎?你確定燒不死我?」
水休劍誠然在空中晃了晃,道:「我咋跟你確定?燒的又不是我,你自己估摸著唄。」
頌靈木:?
「那你讓我自己燒自己!」
水休劍這個大傻子!
他再也不要相信水休劍的話了!
頌靈木怒而起身,愣了一會兒又回到床上打坐修煉。
唉聲嘆氣,遇上這麼個劍,是他造孽,他也只能認了。
蘇合在蘇家大門等了好半天,也不見玉嶙前來,但他絲毫不敢將這事交給旁人。
他小妹都說了,玉嶙此人保不齊就是以後的少主夫人,他得把人顧好了。
雖然兩個男人之間有這種感情是他平生所見,可這兩個男人一個是少主,一個他打不過。
不理解也只能裝作理解。
兩個男的咋在一起?怎麼成婚?怎麼生孩子?……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只能安慰自己說人家的事情和他有什麼關係,他看著就是了。
想得太入神,竟沒發現身邊突然出現一個人。
玉嶙靜靜瞧了站在大門前,明顯在等人的人片刻。
薄唇輕張:「你……」
蘇合:「啊!!嘎哈!」
玉嶙準備說出的話泄在嘴邊,面上有些看傻子般的神色。
而蘇合一眼就能瞧見他這一頭白髮,瞬間扯出個不好意思的笑容。
「唉喲您說這鬧的,仙尊您走路咋沒聲呢?是來找少主的罷,這邊,我帶您去。」
玉嶙寡言地輕點頭,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生人勿近。
看得蘇合直嗦嘍,心想年紀輕輕突破化神的天才就是和他這種人不一樣。
他年紀輕輕只有被人家打到地上摳不起來。
果然,人與人之間,是不同的。
蘇合將人帶到洞天福地前,用自己的代家主印解開陣法。
而後側身,做出個「請」的姿勢,低聲:「少主就在裡面。」
玉嶙一進去,蘇合在外面靜靜等著,不出意外的話,玉嶙還得出來。
玉嶙肩上的離明火到了這裡,興致沖沖地飛來躥去,差點燒著頌靈木的髮絲。
兩人費了一些時間才將離明火抓住。
頌靈木拿到東西就忘了人,敷衍道:「謝謝你哦,師兄你快出去,我要開始修煉了。」
眼裡只打量手心間的火苗,一寸眼神也沒分給他。
玉嶙安靜地站了一會兒,頌靈木還是沒注意到他。
他抿了抿唇,渾身低氣壓地轉身離開。
步伐比來時重一些,發出的聲響也更大,頌靈木依然全心全意觀察著離明火。
直到陣再次關上。
頌靈木這才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氣,心有餘悸地舔了舔唇角。
誇讚自己,還好他聰明,裝得那副樣子,不然玉嶙又要啃他嘴巴。
男人的嘴巴到底有啥好啃的?頌靈木想不明白,他又不塗唇膏,一點味道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