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靈木沒走兩步,又屁顛屁顛地回來問過春風他咋上天。
光說著要去仙界,也沒告訴他怎麼去。
導致過春風懷疑他記憶到底恢復全沒有。
實話實說,頌靈木對著腦子裡突然存在的那些畫面是有些抗拒的,不論誰腦袋裡突然出現自己前世的經歷記憶,都很難一時間完全接受。
最後過春風很是折騰了一番才悄無聲息,不造成任何動靜的讓兩人上了天。
……說的跟人死了一樣。
真不吉利。
過春風隨手卜了個卦,一如尋常,完全無法知曉頌靈木與玉嶙二人的未來。
是吉是凶,是福是禍,盡在人為。
*
修仙界三個字聽起來很像大排檔,但仙界兩個字,聽起來就很高大上。
頌靈木不由得生出幾分期待來,仿佛第一次去吃米其林大餐一般。
可惜米其林大餐九成菜品都是「屎」,仙界也沒好到哪裡去。
除了靈氣豐沛很多,周身察覺到的強大存在多了很多,也沒什麼太大區別。
就是他們來的時機不太巧。
仙界正夜呢。
深山幽林旁的小道上行著一具奢華富貴的馬車,馬車旁的那群衣著相似的人,儼然是把他們當做了山賊。
為首的帶刀侍衛厲聲朝他們喊道:「小小山賊!竟敢攔疏月小姐的路!不想活了?」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看 全手打無錯站
喲,聽起來還是個大人物。
頌靈木眼眸一轉,短短一瞬便估量清楚對方的實力。
為首的那人是化神五重,其餘下人皆是元嬰,不足為懼。
馬車內有兩人,其中一人是疏月小姐,另一人他就不知曉了。
這馬車似乎有隔絕靈力窺探之能,他不能輕鬆知道裡面人的實力。
初來乍到,先少惹點麻煩才好。
頌靈木裝出一副被那人驟然提高的聲響嚇了一跳,捂著心口咳了幾聲,病殃殃地倒在玉嶙懷裡。
「夫君,我不舒服……」
男人登時被這一聲夫君喚得僵了,差點以為自己有了名分。
頌靈木恨鐵不成鋼地悄悄伸手在他腰間狠狠一掐,低低傳音:師兄你別愣了!
玉嶙堪堪回過神,穩妥地將人護在懷裡,稍微一想便明白頌靈木想做什麼。
於是頂著一張看起來絲毫不屑於說謊的冷淡俊臉,道:「內人身子骨弱,易受驚嚇,這位修士莫要胡言亂語,胡亂揣測我夫妻二人。」
頌靈木裝模作樣地在他懷裡低低泣了一聲,背影看著可憐,實則已經為自己優秀的演技笑了起來。
為首之人警惕地皺起蹙眉,轉身往馬車內道:「疏月小姐,外面二人衣著講究不凡,實力也不錯,應當不是山賊。」
一隻塗了丹蔻的白皙玉手探出,掀著紗簾,淡淡往這邊瞥了一眼。
而後清冷的女子嗓音道:「兩個男子,竟也能做夫妻?」
尤其在這深更半夜,如何想也覺得不正常。
玉嶙凝著眉眼間的寒氣,手上溫柔地將天青色大氅系在懷裡人身上。
「心有所屬,無關男女。」
「呵呵~」女子驟然淺笑起來,「有意思,你們二人也要去浮天城?本小姐送你們一程,如何?」
玉嶙冷淡地點點頭,毫不客氣:「可以。」
一副別人欠他的態度。
頌靈木當真是想給他做點社會化訓練,只能從病弱妻子的人設,換成病弱但脾氣壞而驕縱的人設。
氣鼓鼓地揪著男人的手:「道謝呀!」
不得不說,這種人設讓他有一種找回自己的感覺,舒坦~
玉嶙乖乖聽他的話,一板一眼地道了謝,語氣聽起來只是在完成任務,一點也不真誠。
氣得頌靈木真真切切地咳嗽了好幾下。
半晌過後,在為首男人依舊警惕地目光下,兩人心安理得地坐進馬車內。
馬車內似乎施展了什麼術法,身處其中宛若一間堂亮的正堂般寬闊。
主位上坐著個模樣端方雅靜的年輕女子,笑意平和,但身上總帶著一股讓人無法靠近的距離感。
那雙溫柔的眼瞧進眼裡,總像是淬了冰。
她在打量,說不上好意還是惡意。
反正頌靈木不太喜歡。
片刻,她端起茶杯,輕緩道:「小夫人瞧著倒是康健,不像是身子骨有多麼弱。」
頌靈木腦子裡第一時間想的就是不可能,他自認為演技可以和影帝扳扳手腕。
以至於都忽視了女子對他的稱呼。
小夫人——真像是年紀小小就被人養在閣里,金貴地伺候著。夫人是尊稱,可前頭加了個小字,倒顯得嬌氣可愛。
與眼前這人很是相配。
女子飲一口茶,冷靜想著。
簡單束起發,身上披的大氅寬大,顯然是另外一人的。
這張臉,絕非俗物。
就是上天入地,也找不到幾個比他還要美上三分的人。
可他確確實實是一個男子。
頌靈木藏在大氅下的細白手指,求助地揪了下玉嶙的衣裳。
玉嶙適時接過話,「精心養著,平日裡自然沒問題,若是受了驚便會犯病。」
頌靈木抿唇點點頭,唇有些白,怠怠垂著眼角,多麼一張惹人心疼的美人面。
這張臉,倒不如讓她好好利用起來。
平白無故,怎麼會有沒有由來的幫助?
這時屏風後走出一位瞧著十二、三歲的女孩,梳著雙環鬢,神色乖順。
頌靈木不經意間瞥過視線,看來馬車另一個人就是侍女之類的存在。
嘶,浮天城,不就是過春風所說的地方。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心底有些開心,面上不顯,然玉嶙能感覺到。
便勾了勾他的手指,兩人全然一種新婚夫夫,害羞在外人面前展示這種親昵一般。
頌靈木不再說話。
而女子旁敲側擊的問話,也讓玉嶙分寸不落的回答上了。
硬生生編造出了一個幸福美好的一家三口,他們以及他們收養的兒子。
一點缺漏也沒有,至少頌靈木找不出。
他在心裡腹誹,玉嶙真該去編故事。
玉嶙越說越情真意切,到最後,頌靈木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怎麼感覺玉嶙這些話是對他說的呢?
意有所指吶。
頌靈木又伸手過去揪他,蹙起秀眉,一臉不開心:「不許說話,吵我休息了!」
還好他當機立斷換了個人設,否則都無法如此理直氣壯地命令玉嶙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