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斌余按下暫停。
畫面定格在女孩瞪著眼、一副要罵人的凶樣上。
沈舟港緊緊皺著的眉頭,一下子鬆開了。
不是周梔晚。
周梔晚的五官很精緻,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挑不出毛病。
監控里這個女孩,臉蛋肉乎乎的,罵人的樣子,很難看。
他往後靠回沙發,又給自己倒了杯酒,這次沒再加冰。
「繼續。」
女孩出現在孟修斯家的監控,全部在這裡。
最後一段,是馬路上的監控。
畫面里出現的臉,是周梔晚。
她站在她爸媽的中餐館門口,那輛紅色超跑開過來停下,兩人簡單說了幾句,她就上了車。
道路監控拍得很清楚,兩人在車上基本沒說話,也沒有多餘的肢體接觸。
唯一的動作,就是下車時。
孟修斯俯身幫她解開安全帶,順手理了下她的頭髮。
也是吳斌余拍攝到的那一段。
監控全部放完,屋裡壓抑的氣息才稍微散了點。
男人靠在沙發上,閉著眼像是在休息。
看樣子沒別的吩咐了。
吳斌余輕手輕腳退出去,順手關上了大門。
另一邊,梔晚樓下的馬路上,那輛紅色超跑還停在原地沒動。
孟修斯坐在車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刺骨的冷空氣從窗戶鑽進來,他也沒感覺。
中控的手機響了,是蕭凜打過來的,孟修斯接起,那頭還在酒吧里,背景音吵得不行。
「臥槽!你哥真的找人查你監控了!」
孟修斯緩緩吐出煙霧,語氣平靜:「嗯。」
兩個小時前,吳斌余的車子一開過去,他就給蕭凜打了電話,讓人把監控處理好。
他可不想等以後把她關起來的時候,天天被沈舟港揪著不放、上門來要人。
梔晚這一覺倒是睡的很香。
經過昨晚的事情來看,孟修斯應該是怕她出事的,那就肯定不會告訴沈舟港。
只要不讓沈舟港知道,那就沒事了。
又安全的度過了一天。
嘻嘻。
下午從教學樓出來,邁巴赫停在校門口,吳斌余站在外面。
梔晚走近了,才發現后座沒有沈舟港的影子。
車子剛準備出發,沈書語拎著背包跑過來:「吳哥,捎我一段,我去大哥家蹭飯!」
沈書語擦著梔晚的身邊坐下:「呼!終於!放假咯!明天我要睡到晚上才起床。」
梔晚也笑的好看:「我也要!」
車子開出去,吳斌余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女孩沒心沒肺的,臉上掛著甜甜的笑,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沈書語聊著天。
半點沒意識到,昨晚的她到底經歷了多大的有驚無險。
「周小姐。」
吳斌余喊了她一聲。
女孩透過後視鏡跟他對視。
「沈總在家裡等您。」吳斌余沒頭沒腦來了句。
梔晚一愣:「知道啦,謝謝~」
車子在門口停下,沈書語第一個蹦下去,梔晚都能聽見她咋咋呼呼喊周姨的聲音。
下車後,梔晚一眼看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他像是剛從公司回來,衣服都沒換,領帶扯下來扔在一邊,外套搭在沙發靠背上,白襯衫領口松松垮垮的。
漆黑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電腦屏幕上。
梔晚直覺他在看文件,心情極好的走近,往他身邊一坐,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撒嬌:「今天怎麼沒來接我呀,是不是很忙?」
沈舟港沒搭話,也沒看她,側臉線條冷硬,盯著茶几上的電腦,下巴朝屏幕抬了抬:「看看。」
什麼啊?
搞這麼嚴肅。
梔晚順著視線看過去。
笑容瞬間僵住,挽著他的手也猛地收緊。
屏幕上赫然是她和孟修斯在爸媽樓下的監控視頻。
那、其他的呢?
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冷汗一下子冒出來,臉色唰地白了。
沈書語蹦蹦跳跳的從廚房出來,擦著梔晚坐下,帶著她差點撞進進沈舟港懷裡:「嘿嘿,看什麼呢,我也瞅瞅。」
然後,她的笑也僵住。
兩臉慘白。
沈書語乾巴巴地站起身:「那啥…… 我家好像著火了,得趕緊回去。」
屁股剛離開沙發,男人冷沉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站住。」
親大哥從小到大的血脈壓制,可不是鬧著玩的,沈書語頓時不敢動了。
男人眸光重新落在梔晚頭上:「說說。」
梔晚艱難地咽了口口水,喉嚨疼、腦袋疼、脖子也疼,渾身上下哪兒都疼。
是那種要被當場清算分家的疼。
她和他弟弟........
好像比和陌生人還要更加過分萬倍。
要不…… 乾脆裝暈過去算了,先糊弄過去再說。
男人像是看穿她的想法,提前開口:「別想著暈。」
梔晚:「.........」
後路全部被堵死,梔晚慘白的嘴唇動了好幾下。
囁喏著,好幾次都像被502黏住,根本開不了口。
「為什麼讓他幫你解安全帶,自己沒手?」
梔晚:????
這話怪怪的。
像是生氣,又好像沒她想像中那麼生氣。
「.........」她戰略性開口:「因為.......他比較有紳士精神...........」
沈舟港冷嗤:「周梔晚,我說多少次,讓你跟其他男人保持距離。」
梔晚眨了眨眼,怎麼好像跟她想的那件事有點出入。
難不成......他沒發現?
背對他們的沈書語也意識到問題,重新規規矩矩的坐下。
下一秒,就聽見沈舟港開口:「跟他很熟?」
梔晚趕緊乾巴巴地搖頭。
就在這時,大門口傳來一陣跑車轟鳴,一輛紅色超跑直接開了進來。
梔晚和沈書語同時看過去,兩雙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孟修斯像是沒察覺兩人的反應,踏著雪花進來。
余光中就是女孩震驚又害怕的眸子,心裡默數——
倒計時,14天。
他走到沈書語面前,彎下腰笑得一臉無害:「妹妹,看到哥哥這麼驚訝做什麼。」
說完,還輕輕合上沈書語驚掉的下巴,目光掠過梔晚,短暫停了半秒,隨即往單人沙發一坐,雙腿玩世不恭地交疊。
「嫂嫂,又見面了。」
這是、什麼情況?!!!
梔晚差點被口水嗆住。
孟修斯看向沈舟港,一臉無辜:「非要叫我回來吃飯,吃什麼?」
沈舟港盯著他,語氣冷硬:「離她遠點。」
孟修斯看向電腦屏幕,眉梢一挑,眸光幽幽落在梔晚頭上。
「嫂嫂給你告狀了?」
梔晚瞪著眼。
她倒是想告,有那個膽子麼?
他目光又轉回屏幕,笑了笑:「大哥,我就是路邊碰見嫂嫂,順路把人送回家而已,別這麼激動。」
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擴大,輕聲說:「嫂嫂,大哥對你可真是一點信任都沒有。」
「我都替你辛苦。」
看人跟看狗一樣,哪有什麼自由可言,倒不如直接把人踹了跟他。
沈舟港臉黑得快要滴出水,唇線繃成一條直線。
孟修斯像是沒察覺,又笑盈盈看向梔晚:
「對了,蕭凜開了家騎射會所,嫂嫂要不要去玩?我帶你。」
梔晚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瘋子又故意刺激她。
下一秒,一隻大掌覆過來,牢牢包住她的小手,力道帶著警告,攥得很緊。
沈舟港替她開口,語氣不容置疑:「她不去。」
沈書語趕緊在旁邊打圓場:「哎呀,騎射什麼時候都能去,梔晚肯定要跟大哥一起啊。」
孟修斯笑意凝固了一瞬,快的誰都沒看見。
他起身走向餐桌,丟下一句:「隨你。」
一頓飯吃的梔晚坐立難安的。
身邊是沈舟港,正對面是沈書語,斜對面就是孟修斯。
他們三兄妹已經很久沒一起好好吃頓飯了,沈舟港一邊給梔晚夾菜,一邊淡淡問孟修斯:「你那個女孩呢?」
梔晚一口飯直接卡在喉嚨,嗆得眼淚直流,不停地咳嗽。
沈舟港皺起眉,伸手輕輕幫她順背脊。
孟修斯放下筷子,意味深長地說:「她啊.........」
梔晚心裡一緊,感覺更嚇人了,又不敢在沈舟港面前表現出來,桌子下的手指蜷的很緊。
孟修斯慢悠悠開口:
「在我家待著呢。」
「正好打算帶她一起出去玩玩。」
孟修斯故作遺憾:「本來還想著,周六那天讓嫂嫂也一起,咱們一家人好好見一面。」
「可惜,那天你沒空,也不讓嫂嫂過去。」
梔晚的咳嗽終於緩了些。
沈舟港收回手,看向孟修斯:「哪天?」
「周六。」
沈周港皺眉:「到時候看。」
年底事多,當天他還真不一定有時間。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
「我不去,她也可以替我去。」
那可真是再好不過。
孟修斯唇角勾起一抹笑:
「大哥對嫂嫂,可真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