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港黑沉沉地眸光牢牢凝著孟修斯,看了好一會。
驀地,他笑了。
「關過一次,她愛上你了麼?」
「她.........」沈舟港頓了頓,語氣慢悠悠的:「她不是想方設法,即使違背膽小的天性,也要從你那兒逃跑?」
這話一出,果然讓孟修斯臉色一下次沉下去。
有血緣關係的兩個男人眼神對峙,誰也不肯讓。
沈舟港坐在凳子上,一身貴氣,高不可攀,穿著名貴的西裝,皮鞋亮的一點灰塵都沒有。
臉上噙著似有若無的笑,只是那笑里沒有半點溫度。
而孟修斯被綁在架子上,昂貴的衣服隨意丟在腳邊,渾身都是刺目的鮮血,西褲也被鞭子抽的破了好幾個洞,臉色陰鬱又暴戾。
夾在中間的尤倫和孔安瑟瑟發抖。
吳斌余早就把鞭子扔了,十分有經驗的躲到角落裡。
對峙了很久,孟修斯不知道想到什麼,忽然也笑了,語氣挑釁:「她是跑了,沒錯。」
「可是大哥,她怎麼沒去找你?」
「在永江見到你的時候,她又跑什麼?」
「跟了你一年,見到你居然要跑,大哥,是不是該好好反思反思自己?」
這件事,沈舟港想起來都來氣。
周梔晚遭受無妄之災,東谷亂成那樣,她明明知道他過去找她,卻死活不肯過來。
反倒一個人偷偷回了國,躲在偏遠的古城。
要不是他親自過去逮人,她是不是還想著躲他一輩子?
眼看著沈舟港的臉色越來越沉,孟修斯繼續添油加火:「大哥,要不要猜猜,我和她這麼久,她不告訴你,真的只是怕她自己遭殃麼?」
「你說這其中,有沒有可能 ,她在不知道我是你弟弟的情況下,也在擔心會對我下手。」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沈舟港臉色有多難看,孟修斯就笑的有多燦爛。
「在蕭凜騎射場那一次,她在下面堆雪人,還記得吧?」
沈舟港轉動中指的戒指,抿緊了嘴,等著他往下說。
別在後腰的槍型物體,已經癢了很久了,想見點血。
沈舟港一直忍著。
他倒要看看,這混球還能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出來。
孟修斯自顧自說:「那天晚上,我和她在一樓的窗戶那裡接吻。」
某人轉動戒指的手,突然就緊了。
「你就在正上方的五樓,給她打電話。」
「嗯~第一通被她手抖掛了,第二通是我接的。」
「在她聽你說話的時候,我一直在吻她,她的唇好軟,香香的。」
「大哥,你知道她的魅力,沒人能拒絕的了她。」
話音剛落,地下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舟港沒有立即轉身。
孟修斯看過去,大門在拐角的台階上面,還看不見是誰。
他咧著嘴譏笑,牙齒上也是血:「大哥,為什麼不敢回頭看?你也怕是她麼?怕她來求你放了我?」
腳步聲走近了,鬼鬼祟祟地停在最下面的一層台階。
沈舟港嘴角一勾,露出那種志在必得的笑:「弟弟。」
「連她腳步聲都聽不出來,還敢口口聲聲說愛她?」
他活動了下脖子:「沈書語,滾出來。」
沈書語:「.........」
被抓包了,沈書語尷尬地走了出去。
看見孟修斯那一身的傷,衝過去小聲叮囑:「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都傷成這樣了,還故意刺激大哥,你是不是找打?」
聲音很小,卻一字不落傳進沈舟港耳朵里。
「她吃飽飯了?」他問。
「嗯,暈了幾天,肚子應該是真的很餓,喝了三碗山藥粥,還吃了很多菜。」
那就好,沈舟港笑意擴大。
一會兒,總不至於還沒開始,她就嚷嚷著沒力氣。
沈書語到現在都還覺得不可思議。
「大哥,你真的不怪梔梔嗎?」
「怪什麼?她那小胳膊小腿,還能被我打一鞭子不成?」
睡睡得了。
沈書語走過來,經過跪在地上的孔安和尤倫,徑直繞道沈舟港後面。
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揉著:「嘻嘻,大哥,二哥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聽他胡說,再不給他止血,我就沒二哥叫了。」
又一個來求情的,沈舟港淡淡開口:「也行。」
沒等沈書語鬆口氣,他補充:「你去幫他挨個十鞭子。」
沈書語:「............」
十鞭子?
這不是要她的命嘛!
她又看了看還在不知死活,準備繼續刺激人的孟修斯。
算了算了。
二哥身強力壯,其實........再挨幾鞭子,肯定.......也只是在床上多躺幾天的事情。
沈書語識趣地閉上了嘴。
沈舟港重新抬眼,看向孟修斯,語氣不屑:「你說她在乎你?」
一身血的少年沒什麼力氣,腦袋垂著。
聽見這話,才艱難地抬起頭,沒說話。
沈舟港掏出手機,撥通梔晚的電話,還打開了免提。
熟悉的來電鈴聲縈繞在整個地下室,孟修斯臉色一下子變得幽暗,被綁著懸空的手指,也無意識攏了起來。
電話暫時還沒人接,沈舟港盯著自己弟弟,臉上掛著掌控一切的淡笑:「緊張什麼?」
孟修斯滾動了一下喉結,挨打的時候,心跳都沒像現在這麼快過。
電話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終於被人接了,聽筒里傳來女孩軟綿綿的一聲:「怎麼了呀?」
有點像撒嬌。
孟修斯滴血的手指握成拳頭,胸口的起伏也逐漸明顯起來。
笑容轉移到沈舟港臉上,長指漫不經心的敲著扶手,語氣也溫柔下去:「孟修斯說,你擔心他。」
梔晚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哪裡的話!」
她剛從沈舟港的魔爪下逃脫,才不會上當!
沈舟港『嗯』了聲,眼神里滿是嘲弄,壓向孟修斯:「他在地下室,被我打了一頓。」
梔晚嚇得捏住電話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斬釘截鐵地保證:「我真的沒有擔心他!」
孟修斯是他親弟弟,還能真的把人打死麼。
她就不一樣了,毫無血緣關係,沈舟港現在放過她,指不定以後還怎麼樣呢。
孟修斯直勾勾盯著傳出女孩聲音的手機。
身上的傷口,突然就開始疼了。
像滕蔓一樣,在皮膚里四處亂竄,最後全部停在心臟的地方。
沈舟港生怕他不夠疼,繼續問:「要不要替他求情?」
耐人尋味地目光飄到自家弟弟頭上,沈舟港補充:「你幫他求情,我可以放過他。」
孟修斯呼吸都輕了,唯恐錯過她說出的任何一個字。
他會不會被放過,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願不願意求情,會不會心疼他的受傷。
從進入這個地下室開始,他就抱著被大哥打的越重越好的心理。
他有罪,並且還不會改。
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心裡好受一些。
至少,對沈舟港的虧欠會少很多。
電話里傳來女孩乾脆的聲音:「不求。」
還是那句話,沈舟港不可能真的弄死親弟弟。
再者,她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沈舟港唇角笑意擴大:「嗯,乖寶寶。」
電話掛斷,沈舟港唇角的笑意徹底擴散開來。
他對著孟修斯,一字一句吐出:「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