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叫爸爸，也沒有名字。」蘇眠棠顰眉，略微思索了一下，「那我給你起一個名字吧？」
「好啊。」
「你……」
少女俯身，微微湊近他打量著，漂亮琥珀色眸光流轉，溫熱呼吸盡數撲灑在他臉龐上。
讓男人不禁垂眸，放下手中的書，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萬年無波動的心湖卻波瀾壯闊。
「你很耀眼，像夜晚的蠟燭，白天的太陽，就叫燭陽吧。」
「燭陽。」
他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眼角眉梢都溢出笑意。
「好，我很喜歡。」
「既然喜歡的話，作為交換，你要和我說說，這十九年裡，我都發生了什麼~」
她提著裙子，好奇地坐在他身邊，拿起他剛剛放下的書。
海棠花培育指南？
他一直在照顧她？
還說不是她爸爸？
她又疑惑了起來。
「這十九年……」
燭陽輕吟，密長睫毛在眼瞼處垂落下一叢陰影。
說了，她會不會……
「我先和你說說，你的由來和生活的世界吧。」
「好！」
蘇眠棠捧著臉，認真傾聽。
「千萬年前，各大星球上布滿奇珍異獸，隨著時間推移，漸漸進化為了人形，分為雄性和雌性。
雄性先天擁有戰鬥力，而雌性則擁有信息素。
本來雌雄互補，一切都很協調平衡，但因為連年的戰亂，使得雄性戰鬥力分化速度遠超於雌性。
當第一位S級戰鬥力雄性出現的時候，雌性信息素等級最高只有B，完全無法安撫他們的發情期和降低崩潰的戰鬥力，導致許多高等級雄性相繼殞命。
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直到千年以前，一場星際大戰的爆發，慘遭圍剿的中央星上，所有S級以上的雄性，全都因為戰鬥力崩潰而亡。
無數敵軍伺機而動，一舉殲滅了中央星。
屍橫遍野，無一倖存。
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這顆星球要從宇宙版圖上消失了，可當夜，成千上萬朵花卻從大地上飄起，治癒了全部子民。
中央星重新煥發生機，敵人也紛紛被嚇退，認為中央星球上有神明相助，不敢再進犯。」
「哇，這麼厲害？」蘇眠棠聽得津津有味，「那成千上萬朵花是什麼？真的是神明嗎？」
「是你。」
「是我？」
「嗯，是你的信息體，你是最強大的信息素幻化而成，就像我是最強大的獸類幻化而成。」
「你怎麼知道？」
「我……」燭陽頓了一下，思緒像被拉回了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是那場災難的親身經歷者，被你救贖的子民之一。」
他說完，看向她，似乎期待她能想起點什麼，卻見她一臉驚訝，「那你都一千多歲了？我才十九歲！確實不是爸爸，這個年紀，都夠當祖爺爺了……」
她小聲喃喃著，男人再次被噎住了，少頃無奈輕笑，「S級雄性，活到一千多歲很正常。」
「你是S級雄性？」
「不是，曾經是SSS級，現在應該是SSSS級了。」
「那我呢？」
「你沒有等級，也沒有極限。」
「那我豈不是可以對你使用信息素？」
少女腦迴路清奇地伸出手，笑意吟吟看著他，男人神情一瞬間怔住了，微微擴張的瞳孔和顫抖的睫毛竟有幾分緊張。
她……
她要對他使用信息素？
「你要對我使用什麼信息素？」
他平靜如水的聲線，讓人絲毫察覺不到其中的震驚和渴望。
「當然是讓你快樂的了，你這麼帥，還這麼好，我才捨不得讓你受傷~」
讓你快樂、捨不得……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心跳如雷，耳尖染紅，冷玉皮膚上滲出點點汗珠，克制不住生理反應般。
原來不論過了多少年，等級變得有多麼強大，到她面前都會功虧一簣。
少女緩緩朝他靠近，近到咫尺時，男人閉上了眼睛，像是不敢直視太陽。
「等等！」
在她準備驅動信息素的時候，忽然頓住了。
「我好像不能對你使用信息素。」
按照他說的……
「你的雌性會介意的。」
話落，燭陽驀地睜開了眼睛，「我沒有雌性。」
「？」蘇眠棠驚愕，「你都一千多歲了，還沒有雌性啊？」
「因為……」
燭陽微微垂下眸，像是已經習慣了千年的孤寂和落寞。
「我在等一個人。」
「那你等到了嗎？」
男人緩緩抬起頭，直視著她，細碎淺眸如流雲，其中有隱隱的炙熱火光躍出，「等到了。」
「為了一個人，足足等了上千年，值得嗎？」
蘇眠棠不解地眨巴著眼睛。
覺得他太傻了。
有什麼人，值得千年的等待。
「值得。」
恍惚間，燭陽又想起了千年前的那個晚上。
他死而復生，睜開眼睛時，看到一株海棠花在自己的正上方漂浮著，不停朝下揮灑光芒，光芒的正中心，是一個美艷絕倫的少女形狀，她微微蜷縮著，好似在沉睡，還未完全化形，只是一個隱約的輪廓。
可是這一眼，讓他永生難忘。
作為星際中最強大的雄性，他可以擁有任何一個雌性，可卻偏偏愛上了神明，日思夜想，魂牽夢縈，求而不得。
甚至從那以後，再也沒見過她。
他本以為，等到死去了，思念就會中斷，卻意外地發現，自己不死不滅，就像對她的妄想一樣，這比死亡還痛苦的情緒，一直持續到在中央星獸神殿堂中見到她的那一刻。
那是他最快樂的一天，除了今天之外，或許也除了明天、後天，未來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好傻。
蘇眠棠在心底下定論。
「你說的世界，就是我們身處的地方嗎？」
她環顧四周，一望無際全是海棠花。
「不是。」燭陽搖了搖頭，「這裡只是一個封閉的空間，比真實的世界高一個維度，用來維持我延遲分化的戰鬥力。」
「哦~」
蘇眠棠點了點頭。
「這裡還挺舒服的，有陽光，有清風，還有水流和美景，我很喜歡！」
不過，她也很好奇，真實的世界是什麼樣的，聽他說好像還挺有趣的。
她倏地起身，裙擺卻勾住了男人的衣袖，導致一個踉蹌，身形不穩，整個人都砸入了他懷中。
少女風姿綽約的柔軟身姿，陷入堅硬的懷抱中時，讓千年未接觸過雌性的雄性，心神激盪，不能自已。
他牢牢地盯著她，手臂不自覺攬上腰肢。
好美。
阿棠。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