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黑塔雖然外表看起來和其他黑塔沒什麼不同,但是一踏進去,徐雲就明顯感覺到一種和第一黑塔截然不同的氛圍。
很難用言語去形容這種感覺。
進入第七黑塔的一瞬間,徐雲仿佛踏進了一座大型的蟲巢,陰暗、潮濕、微腥的泥土氣息。
四周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影。
門廳處的盆栽落下一片葉子。
乾枯的樹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細響。
她雞皮疙瘩直冒,腦海中的危險警報瞬間拉響!
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響起。
米哈伊爾將她護在身後,低聲道:「別看!」
但他說晚了。
徐雲的感知比他的動作來得更快。
她看到了——
大廳黑色的高牆突兀的蠕動,泛起水波一樣的紋理,像浪花一樣從上往下翻湧,流動到地面上,鋪開一道黑色洪流。
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擠在一起連成一片,光潔的甲殼反射出冷白的光。
前台的木質長桌下,一串串白色的蟲子爬出來。
門口擺放的盆栽一瞬間坍塌,葉片飛舞,花朵跳動,枝幹蠕動著爬下花盆。
徐雲只恨自己長了雙眼睛!
原來整個大廳全是昆蟲!
就連盆栽都是昆蟲的擬態!
這些昆蟲不斷地向她靠近。
米哈伊爾聲音冷靜地指揮:「別害怕,只是一些精神體。現在把驅蟲劑拿出來,朝著他們噴。」
裝著藥水的包提在她手裡,徐雲抿著嘴拿出來,對著前方噴灑。
她的手指一直按著噴頭,怕藥效不夠,她幾乎噴了半瓶出去。
然後轉身,對著後邊也噴了好幾下。
直到把前後左右都噴灑上驅蟲劑,她緊繃的心才稍微放鬆了些。
真是嚇死她了,感覺頭皮都要炸了。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有密集恐懼症。
驅蟲劑很有效,噴灑之後,潮水般湧來的昆蟲突然找不到方向,在原地打轉,沒一會兒,就逐漸退去,重新隱匿起來。
有哨兵察覺到精神體的動靜,下來一看,大驚失色。
「嚮導!」
這是一個漂亮的女性哨兵,一頭短髮,粉白的顏色交雜其間,像是花瓣一樣美麗。
徐雲看著有點眼熟。
這顏色有點像剛剛那隻偽裝成花朵的粉白螳螂。
哨兵沒想到嚮導居然來第七黑塔了。
看樣子還正好被精神體嚇到了。
她滿臉歉意,對徐雲和米哈伊爾說:「稍等,我處理一下。」
然後她走到大門旁,按下了按鈕。
大廳上方伸出噴頭,噴灑殺蟲劑。
沒一會兒,牆上、桌上的蟲子就成片成片的落下,翻著身子,抖著腿,看起來死不瞑目的樣子。
很快蟲子變成了蟲屍,消失在原地。
哨兵微笑著回來,態度溫和的說:「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米哈伊爾退到徐雲身後。
徐雲還有點沒回過神。
「啊?哦。」她說,「我來找公儀沛指揮官。」
蘭花螳螂哨兵眼神閃爍一下,笑著說:「公儀指揮官在頂樓,我剛好也要上去,正好順路。」
她帶著倆人刷卡進入電梯,按下樓層,自我介紹:「我叫趙聽蘭,精神體是蘭花螳螂。」
她看著徐雲笑:「在昆蟲類中還算是美貌,您想看一下嗎?」
徐雲挺好奇的。她剛才看了一眼,沒細看,只覺得顏色很艷麗,乍一看像朵花兒似的,和其他黑棕色的昆蟲不太一樣。
趙聽蘭讓精神體現出來,落在手掌上。
蘭花螳螂一出來就用鐮刀一樣的雙臂抱住她的手指,趴伏在掌心,靜靜的一動不動。
她托著精神體舉到徐雲面前。
蘭花螳螂的偽裝極為厲害,在蟄伏不動時,真如一朵嬌艷的蘭花一般,讓人絲毫察覺不出危險。
徐雲湊近看。
螳螂整體長度大約6厘米左右,頭部和軀幹部分呈白色,雙刀、步足和尾部是粉紅色的,由末端向中心顏色逐漸變淡。
尤其是它後面的四條腿,幾乎和花瓣沒什麼兩樣。
見徐雲看它,還害羞的收起雙刀,舉在臉下。
徐雲第一次見到如此美麗昆蟲。
小蜘蛛不一樣。小蜘蛛比起貌美,更多的是可愛。
見徐雲被吸蘭花螳螂吸引,趙聽蘭嘴角溢出一絲笑意。
她就說沒人能夠拒絕她的美貌!
-
趙聽蘭很熱情,甚至還讓徐雲上手摸了摸。
等電梯到達頂層的時候,蘭花螳螂已經轉移到徐雲的手掌上了。
第七黑塔頂層的風格也很別致。
跟西遊記里的盤絲洞似的。
好好的房間布置成了山洞的樣子,天花板上垂落著一些蛛絲,牆角處掛著幾張蛛網。
衛生倒是還好,沒有一絲灰塵。
原來是蜘蛛精主題的房間。
公儀沛這幾天忙著做手工,工作時都摸魚,最多關注一下駐地外的污染區有無異動。
其他地區他都沒心思管。
所以這就導致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嚮導來了。
門被推開,他頭也沒抬:「放桌上吧,出去把門帶上。」
「咳咳——」趙聽蘭咳嗽了聲。
「?嗓子不舒服?」公儀沛一邊吐毒液一邊抬頭,「喉嚨癢就拿棉簽捅捅——」
一抬頭看到站在趙聽蘭身後的嚮導。
他嘴裡的話劈了個叉,絲滑轉彎,語氣變得和善,像一個體恤下屬的好領導:「看看是不是感染了病毒。」
他擔憂的說:「現在醫療部還沒下班,快去看看。」
說完,他仿佛才看到徐雲一樣,驚訝地說:「徐雲嚮導,您怎麼來了?」
趙聽蘭嗤笑一聲,裝貨!
她和徐雲示意後,對著公儀沛翻了個白眼,轉身出去。
寬敞的辦公室里,窗簾拉了一半,將空間對半分成明暗兩邊。
公儀沛的辦公桌就隱在陰影處。
他的辦公桌很大,是半圓形的,將他整個人包圍在裡面。桌面很高,站在桌前,平視過去,只能看到他胸口以上的部分。
徐雲站在辦公桌面前,米哈伊爾站在她身後。
兩人站在落滿陽光的地方,影子在他們腳下交織成一片。
光線似乎將他們和公儀沛劃分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公儀沛看著徐雲,以及她身後身子筆挺、衣冠楚楚的米哈伊爾,輕輕垂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