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莎捂臉。
「你這也太冒昧了……」
「我也覺得。」姬淡說著，又落了兩滴淚。
伯莎：「和嚮導道歉了沒？」
姬淡點點蛇腦袋：「說了、對不起。」
他抽搭一聲，又補充道：「還、還送了土雞蛋。」
那還算有誠意。
他那籃子土雞蛋伯莎知道，還是上次和她一起去執行任務時，找的同村的鄉親收購的。
她的那一籃子雞蛋上次疏導時送給嚮導了。
姬淡的則是一直放著沒捨得吃。
現在也送給嚮導了。
伯莎現在有點拿不準：「你是因為嚮導沒有向你求愛而難過，還是因為把土雞蛋送出去了難過啊？」
粉色大蛇立馬豎起蛇頭朝她哈氣：「不要、侮辱、我的真心！」
他是真心道歉的！土雞蛋也是真心送她的！
土雞蛋好吃！
「好好好，我的錯，對不起。」伯莎一邊敷衍地道歉，一邊伸手捏住他的蛇嘴，咔吧一下給他合攏了。
聽到伯莎的道歉，姬淡的氣消了。
被她捏住嘴也不生氣，呆呆地從縫隙里吐了吐信子。
「嗯？」伯莎突然發現不對，驚奇道：「你說話不磕巴了？」
剛剛姬淡說了那麼多話，除了抽泣時卡了幾下，其他時候都很流暢。
伯莎絮絮叨叨感慨：「你看，叫你平時要多開口說話你不信。今天說的話多一些，一下就不結巴了。」
話題一下子扯遠。
這個話題姬淡不感興趣。
他現在不想和她說話。
嘴巴還被她捏著。
他伸長了尾巴去夠床頭柜上的光腦，尾巴尖吧嗒吧嗒地在上面點了幾下，拖過來給伯莎看。
【你！出！去！】
三個感嘆號，可見是真的很煩了。
伯莎虛著眼睛瞧，半點沒理會他的驅趕。
見姬淡不喜歡聽這個，她又把話題拽回來：「那你是因為嚮導不喜歡你才難過的？」
姬淡不說話，只是信子從嘴唇邊緣探出去伸了伸，示意她鬆手。
「哦哦，抱歉。」伯莎鬆開手。
姬淡把自己盤緊了點，一腦袋扎進中間的洞裡，開始自閉。
伯莎撓頭。
好吧，又開始哭了。
伯莎把椅子提過來坐下，支著腦袋看著一坨大便蛇在那裡抽搐，時不時泄出幾聲抽泣。
等他哭了一會兒，把情緒發泄得差不多了。
伯莎才溫聲道：「好了，把眼淚擦擦。到底什麼問題，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
姬淡用尾巴尖兒擦了擦眼睛，抬起腦袋，咬著光腦遞給她。
伯莎接過他的光腦一看。
頁面停留在發帖頁面，帖子上的內容是一句話：【第一次和嚮導見面，嚮導誇我漂亮……】
發帖時間是還在星艦上那會兒，他和伯莎發完信息就順手發了帖子。
上面還有可愛花朵的貼紙，看得出當時心情很美麗了。
這是姬淡的記錄帖，拿社交媒體當日記本用。
好在他還知道不能實名上網，發帖用的是匿名。
往前翻，他發的帖子都是什麼【XX村的土雞蛋是最好吃的】、【好餓好餓好餓】、【蟒哥今天燉的雞好好吃】、【可以悄悄拿指揮官的雞蛋嗎】……諸如此類沒有半點營養，但是含雞量極高的東西。
伯莎拳頭有點緊。
這個偷蛋蛇！
還是上次偷雞蛇的銷贓同夥！
她點開姬淡今天發的這個帖子。
因為有「嚮導」這個關鍵詞，這個帖子的熱度空前高漲，是姬淡所有日記帖子中熱度最高，回復最多的。
當然，挨罵也是最慘的。
不出意外，底下是一水兒的嘲諷。
1L：【帖主吃雞蛋撐死前的幻覺。鑑定完畢。】
姬淡很認真的回覆：【是真的】
2L：【樓主吃太多雞蛋遭報應了，開始發雞瘟了~~~】
姬淡：【我沒有生病】
……
底下哨兵們團結一致、齊心協力地開團嘲諷，奈何姬淡壓根兒沒聽懂，還每一條都認真回復。
有哨兵好奇問他：【嚮導為啥誇你啊？】
姬淡回覆：【因為我漂亮】
哨兵繼續套話。
姬淡沒有半點防備，因為這個哨兵的態度很好很親切，他就這麼傻乎乎的把他幹了什麼蠢事兒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伯莎扶額。
這條社恐蛇在網上怎麼一點不社恐？
人家問啥他都說啊？！
伯莎決定給塔里的哨兵們增加網絡反詐培訓。
對面知道姬淡幹了什麼蠢事，也放心了。
懶得再和傻子說話，走之前於心不忍，還提醒了一句：【別在這兒美了，你這種普信男最下頭了。嚮導肯定討厭你了。】
這句話，對姬淡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他查完什麼叫「普信男」、「下頭」之後，覺得是很討人厭。
嚮導肯定也討厭他了。
姬淡本來搞了一出烏龍心情就不好，現在知道嚮導討厭他，更傷心了，卷著被子一直哭到現在。
伯莎看完後，伸手捏了捏鼻樑。
當初她在實驗室里看到姬淡這條小粉蛇的時候，是低聲和隊友說了句「他長得真漂亮，嚮導一定喜歡」，然後就把姬淡打包帶回來了。
哪裡想到就這麼一句話，就被這條笨蛇給記住了。
事實上，也不怪姬淡普信。
喜歡蛇類哨兵的嚮導不是沒有，但是也比較稀少。
如果蛇類哨兵想要獲得嚮導的青睞，漂亮的精神體是必不可少的。
對很多蛇類哨兵來說，嚮導誇讚他們的蛇形漂亮，其實就是在釋放一個信號——嚮導不害怕他們的精神體。
得了這個信號，這些蛇類哨兵就會大著膽子到嚮導面前去獻殷勤，最後成功上位成為嚮導的伴侶。
這種情況在其他軍區很常見。
但是像他這樣跳過中間環節，一步到位的……咳咳，沒被嚮導甩兩個大耳刮子都算嚮導脾氣好了。
伯莎想了想，說：「我覺得，嚮導應該不討厭你。」
姬淡一下子把蛇頭支棱起來，兩隻粉紅的豆豆眼專注的盯著她看。
伯莎解釋說：「你和嚮導道歉了，她也收了你的賠禮，說明她接受了你的道歉。」
「可是……」姬淡猶豫地吐信子，「我好下頭。」
伯莎認真的給他分析：「那你當時有沒有感覺到嚮導不喜歡你、討厭你？」
姬淡搖搖腦袋，回憶一下後，小聲地說：「她還對我笑。」
說著還扭了扭蛇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