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淡像一根滑不溜秋的麵條一樣，掛在米哈伊爾的手上晃蕩。
他尾巴打著捲兒，惴惴不安：「我、我不是故意的。」
米哈伊爾拎著蛇走到洗衣房，「嗯，但是確實是你不對。」
姬淡想起剛剛無意中窺見的春光，整條蛇都開始發燙。
結結巴巴地說：「對、對不起。」
「嗯？這句『對不起』你不應該對我說。」
「我、我去跟嚮導說。」姬淡把身體扭成了麻花。
「嗯，那得等她洗完澡出來。」
米哈伊爾感覺有些燙手，隨手把蛇放在台子上。
他伸手拿過徐雲的衣服繼續搓洗。
姬淡把身體捋直了，小腦袋搭在池子邊，嘶嘶吐著信子。
他嗅到了衣物上徐雲的味道。
「是嚮導的衣服。」
他歪歪腦袋，「你是在洗衣服嗎？」
他刷視頻的時候見過這種古法洗衣。
聽只有很昂貴、很嬌貴的布料才需要用這種方式進行特殊洗護。
姬淡雖然存款很豐厚，但是平時生活比較簡樸，沒接觸過這種上流人士的東西。
他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作戰服，布料結實、耐磨、好打理，平時都是直接扔進高效洗衣機里攪和攪和，不到十分鐘就清洗乾淨且烘乾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手洗衣物。
「嗯。」米哈伊爾見他感興趣，笑了笑，問：：「要試試嗎？」
「可以嗎？」
姬淡咬著尾巴尖尖，躍躍欲試。
米哈伊爾把手裡的衣服遞出去。
姬淡用尾巴卷著衣服。
「你這樣不太方便。」米哈伊爾說道。
米哈伊爾從空間鈕中取出一件長袍，遞給他。
姬淡鑽進長袍里，變成人形，然後靠近洗衣台。
米哈伊爾在旁邊提醒：「別太用……」
姬淡話都沒聽完，雙手捏著徐雲的作戰服，用力一搓——「撕拉！」
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
他低頭看了看中間裂成兩半的衣服，又抬頭看向米哈伊爾，神情無措地抿唇。
「我、我會補衣服……」
米哈伊爾：「……」
-
徐雲洗完澡出來，就看到奇怪的一幕。
姬淡這條小粉蛇，尾巴尖杵在地上，身體繃得筆直，頭上頂著一個水盆，傻乎乎地立在浴室門口。
鑑於姬淡多次有過一些神奇的操作，徐雲已經見怪不怪，直接問他：「這是在幹什麼？」
姬淡：「我、我在向你請罪，對不起！」
徐云：「不用，我沒生氣。」
徐雲以為他在說剛剛浴室里那件事。
她根本沒把這個烏龍放在心上。
姬淡有些時候是真的很沒有存在感，她自己都忘了身上還有這個掛件。
而且本來就準備結為伴侶的，看一下也沒什麼。
昨天給姬淡疏導時，她也看到了一些東西。
算扯平了。
姬淡聽到她說沒生氣，心裡有些高興。他偷偷翹了下尾巴，重心一偏，差點沒支棱住，身體晃了晃。
頭上頂著的水盆盪出一點水花。
這讓徐雲注意到他頭上的盆，看到裡面有一件衣服，問他：「你頂著這個幹什麼？」
姬淡努力挺直蛇軀：「我把你的衣服洗爛了……」
說著，他的豆豆眼盯著徐雲，「你要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徐云：「……」
她最近花樣玩多了，黃色廢料入腦，聽到姬淡的這句話，一下子切換到成人頻道了。
徐雲看著這條很單純的蛇， 感覺是自己多慮了。
她伸手在盆里翻了翻衣服，看到被撕裂的大口子，沒說什麼，只是問道：「你幫我洗衣服了？」
「嗯。」姬淡應了一聲，尾巴貼在地上，看起來有些沮喪，「但是我洗壞了。」
「沒事的，再去領一件新的就好了。」
徐雲安慰他。
哨兵第一次手洗衣服都是這樣的。
他們的力氣大，下手沒輕沒重的。
米哈伊爾第一次給她洗衣服時也洗爛了，然後連夜出門買了一套一模一樣的衣服回來。
到現在他都以為徐雲不知道。
不止米哈伊爾，虞休、公儀沛、江魚，哪個沒搓爛過她的衣服，她統統裝作不知道。
姬淡笨笨的，不知道悄悄毀滅證據，居然還老老實實地頂著證據過來請罪。
搞得徐雲都有些憐愛他了。
她把水盆端下來，放到一邊。
姬淡還是抻直身體，一動不動。
徐雲看得好笑：「你不累嗎？」
「累。」姬淡老實地說。
徐雲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朝他招手：「過來。」
姬淡跟條小狗似的，晃著尾巴就爬了過去。
還是「ΩΩΩ」地爬過去的。
這奇怪的爬行姿勢，徐雲真是看一次笑一次。
她忍不住問道：「你怎麼這樣爬啊？」
姬淡爬行的動作一頓，弓起的部分身軀慢慢地貼到地面上。
「不可以這樣爬嗎？」他有些茫然。
徐雲蹲下身，戳了戳他的腦袋：「你知道蛇怎麼爬的嗎？」
姬淡點了點頭，尾巴甩動了兩下：「我知道，指揮官教過。」
其實他半人半蛇時也是按照蛇的方式滑行爬動的。
但是一變成蛇，他的肌肉記憶就上來了。
徐雲笑道：「哦，那你怎麼像條毛毛蟲一樣爬呢？」
姬淡歪了歪腦袋，和徐雲解釋：「我剛開始變成蛇的時候，不知道怎麼控制身體，就自己學會了這樣爬。後來就習慣了。」
徐雲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姬淡見徐雲不笑了，頓時慌張起來：「我、我會慢慢改的，你別不高興。」
徐雲沉默了會兒，戳著他的手指改成撫摸。
「不用，就這麼爬也挺好的。」
獨樹一幟的爬行方式，哪怕把他扔蛇堆里，她也能夠通過這個辨認出他。
她看著他粉寶石一樣的豆豆眼，笑道：「你這麼爬，還挺可愛的。」
姬淡怔怔地看著徐雲的笑臉，感覺自己突然間變得好奇怪。
心跳突然間跳得飛快，已然超出了正常人類的心跳範圍。
有種莫名的窒息感。
他尾巴尖往前彎曲，按住了心臟的位置，呆呆地想：是要死掉了嗎？
但是他現在好開心啊！比第一次吃到雞蛋時還要開心！
這就是指揮官說的……幸福嗎？
好幸福啊……
徐雲看著姬淡整條蛇變得通紅，手指一摸，發現他好像發高燒了。
頓時大驚失色：「蛇發燒了會不會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