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飛光開著小貨車回到酒店。
剛刷卡進門,圓圓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成一道細細的豎線,警惕地掃視室內。
兩隻紅色狐耳悄無聲息地豎了起來。
「誰!」他低喝一聲。
部分獸化之後,哨兵的五感更加敏銳。
他聞到了熟悉的狗味兒。
季飛光沉默了:……
他抬手打開燈光。
沙發上靜靜地躺著一個白髮青年,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乍一看像具死屍。
燈光一亮,他眉心微皺,眼睛虛開一道縫,「回來了?」
季飛光反手把門關上,幾步走過來,彎腰低頭,俯視他:「你怎麼進來的?」
他伸手指向窗台,「翻進來的。」
季飛光看過去,發現窗戶沒關嚴實,開了一道縫。
應該是他早上離開時太過匆忙,忘記了。
席以坐起身,沒睡醒似的,慢吞吞地說:「等你等太久了,不小心睡著了。」
季飛光問:「阿薩爾讓你過來的?」
「嗯。」
「你怎麼來的那麼快?」
要是季飛光沒記錯的話,席以的家不是在東部軍區主星附近嗎?乘坐最快的星際航旅飛船過來,至少也要十幾個小時吧。
席以到底是怎麼閃現過來的?
對於季飛光的這個問題,席以的答案是:「哦,我坐星際特快速遞過來的。」
季飛光:?
席以神色如常:「嗯,變成小狗,假裝小狗玩偶快遞過來的。」
季飛光:「誰的主意?」
席以奇怪地看他一眼:「阿薩爾。」
除了他還有誰能想到這種損招?
要不是阿薩爾現在沒有假期,他就親自帶著人變成小狗玩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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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飛光看著他的白色長髮,「怪不得你頭髮又變白了。」
之前聯合作戰時,嚮導下了幾場雨,把東部軍區哨兵的污染都給衝下去了。
污染值降下去後,席以的頭髮都恢復了。
今天變成小狗幾個小時,又白回來了。
席以摸了摸身後的長髮,「沒什麼大礙,就上升了一點點,正好畸變部位是頭髮,其實不嚴重。」
本來哨兵的精神污染就無時無刻不在增長。
昨天他頭髮就有點白了。
阿薩爾正是看到他的頭髮變白了,才特意安排他變成小狗玩偶坐快遞過來的。
回憶起當時阿薩爾跟他安排計劃的場景,席以都忍不住有點臉紅。
季飛光看他神情不對,眼睛一眯,追問道:「阿薩爾為什麼派你來?」
席以眼神躲閃。
「嗯?」季飛光逼近他,眼神咄咄逼人。
「正好我休假而已。」席以含糊不清的回答。
「是嗎?」
季飛光狐疑。
塔里那麼多人休假,怎麼偏偏讓席以過來?
對於席以的說法,他根本不信。
他直接給阿薩爾打視頻通話。
阿薩爾正好洗了澡出來,金色的頭髮濕漉漉的滴著水,一雙冰藍色的眼睛沒了鏡片的遮擋,多出幾分精明和銳利。
是看著就聰明的長相。
當然,他也確實很聰明。不是賴星洲那種樣子貨。
他接通通訊,聽了季飛光的問題後,隨手將額前垂落的頭髮捋上去,面帶微笑。
「確實是因為席以正好休假。」
「但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季飛光剛剛狐狸耳朵冒出來,忘了收回去,此時直直的支棱起來。
耳朵尖尖一顫一顫的。
阿薩爾的眼神從他耳朵上滑過,神色一秒正經,沉聲開口:「第二個原因是……」
季飛光的瞳孔都不自覺地擴散了,全神貫注,等候下文。
席以往沙發上一倒,伸手捂住了眼睛。
「……你比較茶,他比較騷。」阿薩爾說,「你倆配合,天下無敵。」
季飛光:「???」
席以:「……你非要問。」
看吧,這下都被攻擊到了。
季飛光肉眼可見的憤怒:「你說什麼!我難道不夠騷嗎?!」
席以能有他厲害?!
席以:「……」
不是很懂狐狸的腦迴路。
反正受傷的總是他這個安分守己的良家男子。
阿薩爾眼神挑剔地在季飛光身上打量了下,緩緩搖頭。
「你看看你這身打扮,穿成這樣,有效果嗎?嚮導不喜歡吧?」
說起這個,季飛光就蔫了。
「嚮導以為我要去參加晚宴。」
「嘖。」
阿薩爾掏出金絲眼鏡戴上,開始給他分析:「你這就是太急功近利了,穿得太浮誇了。」
「魅力,要在不經意間展現,才最能夠吸引人。」
「嚮導也不是那種輕易能被美色迷惑的人,你得拿出你無可替代的優勢。」
阿薩爾分析的頭頭是道。
季飛光聽完,狐狸耳朵都愁得趴下了。
他想了好一會兒,猶猶豫豫的說:「我感覺,我也沒什麼無可替代的優勢啊。」
論等級,他最近才突破A級,估計還要過段時間才能升到S級。
而嚮導的伴侶哨兵中,就沒有低於S級的。
論容貌,他雖然容貌不俗,但是嚮導家裡還有個能和他平分秋色的公儀沛。
論廚藝,嚮導家裡三個大廚。
論精神體,嚮導已經養了江魚這條狗了。他們兩個的精神體都是犬科,也不知道嚮導想不想再多養一條狗。
嗯,狐狸也可以是狗。
季飛光越想越沒底。
到最後,他甚至有些鬱悶:「不是,為啥江魚不是我們第二黑塔的隊長啊?」
要是江魚是他們隊長的話,他們直接就送貨上門了。
「你說,能不能讓江魚回來當我們的隊長,把洛隊放到第三黑塔去放牛啊?」
阿薩爾沉默良久。
「……不行啊,江魚是指揮官,你叫他調回來當隊長?」
這不是給人降職了麼?
阿薩爾嘆氣:「別想那些了,努努力,加油上位,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他這次特意派席以過來,就是因為他頭髮要變白了。
現在通過視頻通話一看,果然全部變白了,阿薩爾非常滿意。
「席以,你可以稍微主動點。」
白毛,嚮導會喜歡的吧?
席以手指著自己:「啊?我嗎?」
是什麼給了阿薩爾信心?
他和嚮導總共見了兩次,一次疏導叫得很下流,一次受傷叫得很狼狽。
反正都不是什麼好印象。
阿薩爾怎麼會覺得他可以。
阿薩爾意味深長地笑:「你要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