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淡正垂著眼睛盯著盆里的魚蝦,光明正大地走神摸魚。
他一向不參與這種討論,反正他們定好計劃後,他去打架就是了。
察覺到徐雲的視線,疑惑地抬頭看她。
徐雲使了個眼神。
?
姬淡有片刻的茫然,像是上課發呆突然被老師抽起來提問。
他和徐雲親密日久,漸漸也能看懂徐雲的眼色。
他想了想剛剛盧格他們說了什麼,慢吞吞地開口說:「不是同一種。他們給我打的是藍色的針。」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也可能是藥劑升級了。」
姬淡還記得當初他變成小蛇後,研究員失望的語氣。
當時研究員有說過藥劑配比需要繼續調整。
可能盧格他們遇到的這種就是升級後的。
「不,應該不是同一類型的。」
光腦的全息屏幕上,現出林薇那張冷淡的臉。
她手裡拿著數據板,正在遠程查看哨兵們的精神力報告。
精神力報告清晰地呈現了這段時間精神抗性和污染值的變化。
看完之後,她說:「這種藥劑對哨兵的精神污染有強力的催化作用,可以在短時間之內,讓哨兵百分百畸變。」
「換句話說,這種藥劑在加速哨兵的進化。」
「但是污染值短時間大幅提升,引發了人體自身的精神抗性,所以還能勉強維持理智。」
她說到最後,放下數據板,推了推眼鏡,有些感嘆道:「幸好你們及時獲得精神疏導,降低了污染值。」
根據數據情況來看,再晚上一小時,這些哨兵真就要全軍覆沒了。
盧格也是心有餘悸:「是的,多虧了嚮導的指引。」
他當時腦子也渾渾噩噩的,不太清醒了。
還好嚮導釣不上魚,魚餌全被小魚吃掉了。
它們身上沾著魚餌的味道到處跑,將稀薄的嚮導素擴散開。
他一聞到這個味道,就像被人撬開了天靈蓋,往腦子裡灌進了一杯冰可樂一樣,頓時一個哆嗦,瞬間清醒,渾身都是勁兒。
要不然也不能拖著這一串沾水死沉死沉的傢伙游那麼遠。
盧格說起那個時候的危急狀況,不由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魚尾巴將盆里的水拍得四處飛濺。
徐云:……
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嘲諷了。
不確定,再看看。
印鳳清了清嗓子,引開話題:「嗯,現在看來,這個任務危險程度有點高,我會另外派人跟進這個任務。」
「你們先養傷……」
她看了看徐雲,表情有些躊躇,最後還是問道:「不知道您這裡方不方便收留他們一段時間?」
「您可以讓他們住雞棚里去。只需要幫他們疏導一下,讓他們躺躺治療艙。」
「疏導次數計入下月的固定疏導任務。」
徐云:「嗯,可以。」
睡雞棚就不必了。
一會兒叫虞休他們搭個簡易的竹子小屋出來。
雖然假期被迫工作有點痛苦,但是特殊情況,徐雲也是能夠理解的。
這批哨兵現在情況有點危險,需要嚮導的精神疏導。
而且有的哨兵缺胳膊斷腿的,比如那個章魚哨兵,沒了三條腿,要多躺幾次治療艙才能長回來。
正好徐雲這裡就有一台。
見徐雲答應下來,印鳳鬆了一口氣,露出淺淡的笑,表情鄭重:「辛苦您了!」
徐雲擺手,「都是小事,職責所在。」
別的不說,她自己是駐地嚮導,虞休是軍區元帥,家裡還有兩位指揮官,難道真能放任這些傷兵不管?
印鳳安排好這些哨兵後,匆匆掛斷通訊。
她還要去開會商討相關事項。
-
徐雲把五個籃子一個盆放在檐廊上,她自己在旁邊鋪了一張草蓆,往上一趴。
小方勤勤懇懇地在一旁給她打扇子。
機器人就是有勁兒,蒲扇揮出了殘影,風力和電風扇有得一拼。
把徐雲的頭髮都吹亂了。
虞休和江魚從後山竹林里砍了竹子下來,看到徐雲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放下扛在肩上的竹子,挑了一根帶著青翠竹葉的細竹枝,在院門口的水龍頭處清洗擦乾。
過來用手把徐雲凌亂的長髮梳理整齊,然後用髮簪把長發挽起固定。
徐雲晃了晃腦袋,紋絲不動。
籃子裡和盆里的小動物,見冷麵元帥帶著微笑走過來,手法靈巧的給嚮導做了個髮型,皆是不可思議。
仗著元帥不通貓語狗語,小聲地喵喵嗷嗷汪汪起來。
奧卡西:「汪嗚?」(這是元帥?)
賴星洲:「嗷。」(是元帥啊,咋啦?)
洛嵐壓低聲音:「嗚——」(中邪了。)
阿薩爾看著旁邊的黑煤團一眼,伸腳一踹:「汪!」(沒用的東西!)
小狗哨兵們都快要吵起來了。
水盆里的水產哨兵們語言不通,看熱鬧都看不明白,干著急。
另一邊的貓科哨兵懶得搭理笨狗,聚精會神地研究虞休的技能。
阿麗亞:「嗷?」(怎麼做到的?)
看了半天,看不明白。
虞休動作太快了。
她蹬了蹬腿,踢到了虎妞。
虎妞腦袋趴在前爪上,圓溜溜的虎眸眯起,仔細觀察手法,然後回了一聲:「喵啊。」(我學會了。)
阿麗亞尾巴掃掃,也趴了下來,理直氣壯:「嗷。」(回去給我也弄一個這樣的。)
虎妞耳朵抖了抖,點點頭。
兩隻胖寶寶排排趴起,頗占地方。
賀舜被阿麗亞擠得身子一歪,乾脆爬出籃子,趴到木質地板上,腦袋探出去張望。
小黃鴨一拐一拐地從檐廊下走過,啄食著廊下的青草。
見到從沒見過的物種,它好奇的伸出小腦袋,想要咬一口毛茸茸的妙脆角。
徐雲眼疾手快,拎起雪豹的後頸皮:「別靠太外面。」
賀舜被徐雲拎著,四肢發僵,一動也不敢動。
徐雲將他放到草蓆上。
賀舜尷尬地抱住了尾巴,遮住了半邊臉。
他覺得臉有些熱,不經意地晃了晃尾巴,扇了點風試圖給身體降溫。
徐雲沒注意他的動作,伸手撈起小黃鴨,捏了捏鴨翅膀。
自從江魚和鴨媽媽世紀大和解後,院子裡就成了雞鴨鵝的遛娃聖地。
除了徐雲一家外,只要在院子裡看到的東西,它們都想叨一口。
籃子裡的這幾隻小貓小狗,還有盆里的魚蝦蟹,要不是徐雲在這裡鎮著,早就被雞鴨鵝圍起來哆哆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