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秦嫿細問,陷入恐懼的秦定遠已經將自己的所作所為全盤托出。
他之前跟著一個玩的比較好的少爺去了燕州玩,在那裡無意間看見了秦嫿和賀聞舟出行的身影。
當時秦嫿死亡的消息已經傳回了京都,秦定遠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覺得自己有能力將秦嫿的假死變成真死。
他派人找上了李甲,讓他去殺了秦嫿。
反正李甲是個精神病患者,沒人會去細扒這件事的。
「家主,我真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您就饒了我吧!」
空曠陰森的地下室里,只能聽見秦定遠的求饒聲。
秦嫿冷眼看著狼狽趴在地上的男人,嗓音聽不出來喜怒:「還有嗎?」
還有什麼?
秦定遠一愣,抬眸對上了秦嫿平靜的眼神。
她好像並沒有要殺他的意思。
秦定遠心裡湧現希望,額頭抵在地上,將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說了出來。
「我知道您現在跟一個叫賀聞舟的男人住在一起。」
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聽見秦嫿開口:「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秦定遠連連搖頭,表明忠心:「這件事我誰都沒告訴。」
他本想著就算以後事情敗露了,他也能靠這件事來拿捏秦嫿,壓根沒想著將這個消息分享給其他人。
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卻莫名透著股寒意。
秦定遠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聽見她輕描淡寫的聲音:「舌頭拔了,帶出來。」
黑色大衣在光影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漸漸遠離地下室的慘叫。
秦嫿走上台階,看著衣擺處沾染的零星血跡,眉頭皺了皺。
髒了。
許意等在樓梯口處,裡面的慘叫聲她聽得一清二楚。
但她面色毫無波瀾,早已習慣。
見秦嫿出來,她站直了身子,微微低頭,「秦總。」
「幾點了?」
秦嫿的問題問得有些猝不及防,許意頓了片刻,看向腕間的手錶。
「15:25。」
時間還早,賀聞舟應該不會那麼快回來。
秦嫿將大衣脫下丟在一旁,嗓音清淺:「半個小時後,讓他們來主樓議事廳。」
這個他們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許意:「是。」
等秦嫿上了樓,許意慢悠悠掏出手機,挨個給秦家人打電話,保證讓每位成員都能收到通知。
半個小時的時間,必須來議事廳站著。
能不能趕到就不在她的業務範疇內了。
西樓。
挨個接到許意電話的幾人將目光看向秦致遠。
秦致遠也剛剛掛斷電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極力忍耐著怒火。
許意不過是秦嫿身邊的一條狗,也敢對他這種態度!
到底是有人沉不住氣,開口詢問:「秦嫿這是什麼意思?」
剛回到秦家就召他們過去,能安什麼好心?
秦致遠冷眼看過去,嗓音帶著不耐:「你敢忤逆秦嫿的命令?」
一句話,讓眾人氣焰消了大半。
許久,才有人小聲嘟囔:「這個病秧子怎麼還沒死。」
早就有傳言說秦嫿活不了幾年了,可到現在那女人也依舊拖著病歪歪的身子活得好好的,還把他們死死壓在底下喘不過氣。
秦致遠掩下眼底的陰鷙,起身:「去議事廳。」
他倒要看看,秦嫿在賣什麼關子?
幾人來到議事廳,剛推開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僵在原地。
主位上沒人,秦嫿還沒來。
但中央的地板上,趴著個血肉模糊的人影,鮮血從那人身下滲出,完全看不出面容。
「這,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嚇得後退一步,聲音都在發顫。
秦致遠的臉色沉了下來,快步走過去,伸手將那人臉上的血污抹淨,露出他原本的臉龐。
「定、定遠?!」
眾人終於認出了那人是誰,失蹤一星期的秦定遠。
秦致遠壓著冷意,沉聲問他:「發生什麼了?」
然而那人一張嘴,鮮血便順著嘴角洶湧而下,空蕩蕩的口腔里,半截舌頭不見蹤影。
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秦致遠握緊了手,沉聲道:「去叫醫生!」
話落,議事廳里的眾人沒有絲毫動作。
大門被人打開,許意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地走了進來。
面對秦致遠的怒火,許意面上是標準的微笑。
「秦總讓你們在議事廳等著。」
她家秦總可沒說進了這個門還能讓他們出去。
秦致遠壓著怒火,冷聲道:「許意,再這樣下去定遠會流血流死的!」
許意聳了聳肩,唇角勾著:「我只聽秦總的吩咐。」
這種全然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態度到底是激怒了秦致遠。
積壓已久的怒火連同那份對秦嫿的怨懟一同爆發,他猛地起身,伸手便要打許意。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起,許意右手精準扣住秦致遠揮來的手腕,似笑非笑:「秦少,別在這招笑了。」
真當她九位數的薪資白拿的呢。
秦致遠狼狽收回手,將地上的秦定遠扶起來,等著秦嫿的到來。
半個小時的時間過得格外漫長,秦家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趕了回來。
有的人額頭上甚至還虛虛冒著汗,顯然是從外地匆匆趕回來的。
看到秦致遠身旁渾身鮮血的人影時,他們一個個面色各異,但都識趣地沒說話。
他們這位家主明顯是來殺雞儆猴故意做給他們看的,沒有人願意出這個頭。
半個小時的時間一到,二樓迴廊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一道纖瘦的人影。
依舊是那副熟悉的蒼白病容,卻讓秦致遠暗地裡咬緊了牙關,眼底翻湧著陰鷙與不甘。
秦嫿!
隨著女生的身影走近,眾人站直了身子,哪怕再心不甘情不願,面上也得恭恭敬敬地喚聲「家主」。
裙擺垂落,秦嫿在主位上落座,一雙陰森的眸子掃過底下的眾人,帶來一陣陣壓迫感。
許意無視眾人的緊張,站在了秦嫿身旁,沉默扮演著助理的角色。
一時間,整個議事廳里只能聽見粗重又壓抑的呼吸聲,壓得人心慌。
終於,高高坐在主位上的女生開了口,幽深冰冷的視線落在了秦致遠身上。
「秦致遠,你弟弟好像在盼著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