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1。
賀聞舟在保持不超速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民政局門口。
將車子停穩，賀聞舟不放心地問秦嫿：「你帶證件了嗎？」
秦嫿默默從衣兜里掏出身份證給他看。
這人似乎有點緊張，鬆了口氣後就開始在車廂里翻他自己的證件。
摸到自己的證件後，他張了張嘴，突然來了句：「乖乖，我有點慌。」
她看出來了。
秦嫿沒說話，只是嫌棄地掃了他一眼，清瘦纖細的手指扣住他的掌心，牽著他往大廳里走。
排隊登記結婚的人不算多，所以沒一會兒就輪到了他們。
身後是剛才領了證的那對新人的笑鬧聲，聽得賀聞舟更緊張了。
他有些出神地站在秦嫿身後，悄悄握住了秦嫿的手，指尖因緊張泛著涼意。
這人不中用，跟工作人員溝通的事就落在了秦嫿身上。
窗口的工作人員溫和開口：「二位請出示身份證，請問有紅底照片嗎？」
秦嫿嗓音清淺：「現場拍攝吧。」
她跟賀聞舟都是從售樓部剛出來的，本就是臨時起意，哪裡會有什麼紅底照片？
她將自己的身份證遞過去，然後戳戳身後的人，低聲道：「把身份證給我。」
賀聞舟終於回過神來，他看著這一幕，深吸一口氣，開口：「我來吧。」
他們家秦嫿嫿身子嬌弱，總不能讓她忙這些瑣事。
他上前一步，站到了秦嫿面前，將自己的身份證遞了過去。
登記窗口的工作人員看了眼面前這位面色嚴肅的新人，笑著指了指大廳角落的攝影區：「先去那邊拍照片吧，拍完再回來填聲明書。」
賀聞舟應聲，小心翼翼牽住秦嫿的手。
他的手指比她的還要涼，甚至有點抖。
秦嫿側眸看他，握緊了他的手心，語氣平靜：「能不能有點出息？」
賀聞舟瞪了她一眼，不滿道：「馬上成已婚人士了，我還不能緊張了？」
他二十五年來頭一次結婚，緊張點怎麼了？
攝影師已經在那裡喊他們的名字了。
秦嫿沒再跟他犟嘴，拉著他過去。
攝影師是個和藹的中年女士，在那調試著燈光，見他們過來，笑著提醒：「小兩口往中間靠一靠，肩膀挨緊點。」
她目光轉向賀聞舟，開口：「先生別僵著，放輕鬆些。」
賀聞舟渾身僵硬，下意識往秦嫿那邊挪了挪，手臂虛護在她身後，怕她坐不穩。
秦嫿安靜坐著，眉眼淡淡，像幅清冷淡然的畫。
攝影師又笑著補了句：「姑娘，你彎彎眼，結婚照要喜氣些嘛。」
聞言，賀聞舟倒是放鬆了下來，他的氣音落在秦嫿耳根，帶著笑：「乖乖，你是不是也很緊張？」
秦嫿不想理他。
誰還不是第一次結婚了？
他問的都是些什麼鬼問題。
「來，兩位新人往我這裡看。」
攝影師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秦嫿抬眼看向鏡頭，卻感受到左手被那人悄悄拉住，與她十指相扣。
她下意識彎了眼，眼尾漾出星星點點的笑意。
「哎，這樣就好！」
攝影師按下快門，咔嚓一聲，定格了這一刻。
照片很快就列印了出來，紅底襯著兩人的身影，照片裡的兩人相依著，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
賀聞舟接過照片，指尖摩挲著紙面，喉結輕輕滾動著。
他偏頭去看正在埋頭整理襯衫領口的秦嫿，低聲開口：「拍得很好看。」
秦嫿循聲看去，也看到了那張照片。
她目光落在照片裡自己眉眼彎彎的臉龐上，勾了勾唇。
她笑得還挺好看的。
「走吧，回去辦手續。」
兩人重新回了登記窗口。
工作人員接過照片和證件，笑著核對信息：「兩位的材料都齊了，現在填一下聲明書吧，簽字按手印就可以了。」
照完照片後，賀聞舟的心莫名靜了下來。
他握著筆的手格外沉穩，一筆一划地將自己的名字填上去，嘴角緩緩上揚著。
填完聲明，按上紅手印，兩本燙金的結婚證遞到了他們手裡。
賀聞舟幾乎是雙手接過來的。
他翻開第一本，看著「持證人」那一欄並列的兩個名字，有些恍惚：「這就好了？」
秦嫿比他淡定多了，她輕輕應了一聲，伸手接過屬於自己的那本結婚證，指尖接觸到封面的溫度，眼尾悄悄彎了起來。
她看向賀聞舟，開口：「走了。」
走出民政局時，冷風迎面吹來，總算把賀聞舟凍清醒了。
他拉著秦嫿上了車，朝秦嫿伸手要她那本結婚證。
秦嫿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給了他。
她看著那人將兩本結婚證整整齊齊地擺在座椅上，來來回回拍了好幾張，角度挑了又挑，連光影都要調到最滿意的樣子。
然後點開朋友圈，編輯，發送，動作一氣呵成。
文案是：也沒什麼好炫耀的，不過就是領證了而已。
秦嫿無奈扶額，道：「你幼不幼稚？」
賀聞舟總是有理：「我還不能宣傳下我已婚的身份了？」
秦嫿向來說不過他，索性閉上嘴不說話了。
但這人拍完照後直接把兩本結婚證全收走了。
秦嫿：？
她抿唇，指著其中一本，認真開口：「那是我的。」
「什麼你的我的，都是我的。」
他罕見地語氣霸道，連結婚證都不給她看了。
見秦嫿冷著臉不說話，賀聞舟又好聲好氣地去哄：「我怕你弄丟了，我先替你保管著好不好？」
她是三歲小孩嗎？
還會弄丟結婚證。
但這人十分堅持，在她的冷眼下將結婚證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等賀聞舟放好結婚證，一抬頭就是他老婆面無表情的臉龐。
得，他們家這位得哄。
他湊到秦嫿面前，笑眯眯的模樣，「老婆，結婚證就讓我收著吧，我怕你有一天反悔要跟我離婚。」
剛結婚就說這麼晦氣的話是什麼意思？
秦嫿臉色更冷了。
賀聞舟完全不覺得自己說錯話了，慢條斯理開口：「畢竟你可是有能力篡改公民信息的，萬一哪天我又被你改成未婚了怎麼辦？」
「我還是保管好咱們倆的結婚證比較好。」
這以後可都是他已婚的證據。
秦嫿自覺理虧，最終還是垂眸不再提這件事了。
算了，反正她沒有想換丈夫的想法。
賀聞舟想拿著就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