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憶春說完以後,感覺自己暢快極了。
她以為自己終於能把錢幼微也拖進火坑裡去。
然而興奮的感覺還未展露,一道凌厲的聲音劃破長街,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襲來。
「你住口!」
錢老太爺大步趕到,面色陰沉地瞪著錢憶春。
可此時的錢憶春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她仰起頭,迎上錢老太爺的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質問:「這難道不是真相嗎?」
「二叔為什麼不把她接去江州,為什麼這麼多年不回來看她,就是因為她不是二叔親生的!」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條街,錢老太爺親自動手了!
錢憶春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的血跡又添了一道新的,可她反而笑了,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如果這不是真相,那祖父這麼震怒做什麼?」
錢老太爺嗤笑,眼神從容不迫:「什麼是真相?」
「你所謂的真相,從來只有你一個人在乎!」
「幼微是我們錢家的孩子,這一點,不容辯駁。」
錢老夫人快步趕了上來,先是深深看了一眼錢憶春,確定她眼中已經沒有錢家了,她果斷收回目光。
然後她一把拉住錢幼微的手,動作急切,手勁比尋常要大得多。
「好孩子,你不要聽她的話,她已經瘋了。你就是我們錢家的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親孫女。」
錢幼微站在那裡,看著祖母那雙布滿褶皺的手緊緊攥著自己的手腕,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失落。
甚至於怕錢老夫人擔心,她的嘴角微微揚起弧度:「我自然是相信祖父和祖母的。」
錢老太爺聽見這句話,一直緊繃著的肩膀終於鬆了一些。
他轉過頭來看著錢幼微,目光裡帶著一種少有的認真:「你永遠都是我們錢家的孩子,這點就是連你父母都不能改變,你儘管放心。」
錢憶春站在旁邊,捂著紅腫的臉頰,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她猛地衝上前一步,聲音尖銳地質問:「祖父,您的心為什麼這麼偏?」
「剛剛逼著我父母將我除名,轉頭卻說二叔都無法撼動錢幼微的身份。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難不成是因為她攀上江家了嗎?」
錢老太爺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眼神譏諷又漠然:「以你這個腦袋,這輩子都是想不通的。」
然後他轉身拉過錢老夫人的手腕,語氣不容置疑:「走。以後少跟這種蠢人來往,看著都晦氣。」
錢老夫人被他拉著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錢幼微。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被錢老太爺帶著拐過了街角,消失在馬車後面。
錢憶春還站在原地,捂著臉,看著祖父祖母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轉頭看了一眼錢幼微。
錢幼微沒有再看她。她轉身對江憬說了一句「走吧」。
江憬點頭,小心翼翼地攙扶她上了馬車,從頭到尾沒有再看一眼錢憶春,仿佛剛剛的奚落只是他的臨時興起。
錢憶春看著他們的馬車離開,整個人惶恐不安地搖頭。
「不是這樣的。」
「不應該是這樣的。」
為什麼錢幼微一點都不難過,她難不成早就猜到了?
不可能!!!
自己都是在父母的談話中無意間得知,而且只是懷疑。是她趁著祖母夢囈時一點一點套出。
還有常嬤嬤,她也知道一些。所以自己才會把真相拼湊完成。
可是……祖父祖母的態度太奇怪了。他們似乎真的把錢幼微當成了親孫女。
這怎麼可能呢?明明就沒有血緣關係啊!!!
袁夫人震驚地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錢幼微怎麼可能不是錢家的女兒,她的婚事可是楊老將軍親自定下的啊?」
袁飛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濁氣又吐出,然後嗤笑:「這還重要嗎?」
「不管她是誰,她如今的身份是江家的媳婦。僅憑這一點,就足夠了!」
袁夫人的喉嚨緊了緊,話雖如此,那錢幼微到底是誰的女兒?
她不會是楊家養在錢家的孩子吧?
如此說來,兒子是有機會跟楊家結親的,只是因為錢憶春……
想到這裡,她厭惡地瞪著錢憶春:「你早就知道錢幼微不是錢家的女兒,為什麼到現在才說?」
「還讓我們袁飛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錢憶春不怒反笑:「當初不是你們家先貪圖我嫁妝的嗎?我說了,你們只怕退婚更積極了,在這裡裝什么正大光明呢?」
袁飛冷聲道:「都別說了,先回府。」
錢憶春譏諷:「你不想和離也行,但也別想就此拿捏我,我錢憶春還不是個會認命的人!」
袁飛嗤笑,眼神陰狠地說:「太好了,我也一樣!」
「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來吧,可別叫我失望才好!!」
錢憶春愣了愣神,袁飛這是什麼意思?
要利用她去巴結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