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三十萬兩去錢幼微的錢莊定存,為什麼?」
韓氏不懂,感覺太子瘋了。
可太子只覺得韓氏目光短淺,冷聲道:「那四十八萬兩,我已經答應錢幼微不取出來了。」
「你現在去存三十萬兩在我的名下,到時候我自會說服她,入股錢莊。」
「如此,你就是兩個錢莊的管事。」
這餅……給狗都不吃。
有毒。
韓氏一臉看傻子似的看著太子。
太子惱羞成怒:「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在說什麼?」
韓氏點頭:「聽見了,我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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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錢是她的,就算是錢莊的,憑什麼要存在太子名下。
還有,那錢幼微是泥捏的嗎?性子那麼好?會同意她掌管正鑫錢莊?
這要是早上,她就要勸太子去睡一會兒了。
可這會都已經是中午了。
太子冷笑:「由不得你不答應,國營錢莊是我的。」
韓氏點頭:「是你的,可錢是我的啊。」
太子皺眉:「你不要忘記了,朝廷為什麼把公款存在裡面,是因為我。」
「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韓氏氣笑了,忍不住提醒:「殿下,沒有你,我還是鎮國公府的二夫人。」
太子也不慌,眼神一掃,譏笑開口:「是嗎?」
「那你這個二夫人怎麼不敢公開說,國營錢莊是你的?」
「然後讓鎮國公府人,也跟著威風威風呢。」
韓氏蹙眉,心下不甘。
她的確不敢,否則會受到打壓。
但這不代表,她什麼都會聽太子的。
「國營錢莊的公款,太子要存多少就存多少。」
「可我那三十萬是本錢,堅決不能存進正鑫錢莊。」
太子沒好氣地問:「一樣是錢,為什麼不能?」
韓氏咬牙,她總不能說,那錢進了錢幼微的口袋未必能拿得出來了。
太子對女人是有什麼偏見嗎?
真以為個個都是軟柿子,任憑他拿捏。
她好心提醒道:「錢幼微此人,精通商道,善買人心。」
「咱們只能拆她的橋,不能給她再搭一條路。」
太子自信滿滿:「這個你放心,女人嘛,賺再多都是為夫家發財。」
「再加上江憬不在京城,她對江家能有幾分忠心?」
「只要你聽我的,我保管你事業更上一層樓。」
韓氏不吃餅,面色冷淡:「殿下說什麼都不行,我是不會動用這筆錢的。」
「您真的想存,太子妃那兒應該還有不少。」
太子冷聲道:「她只有七八萬兩了,能頂什麼用?」
一個太子妃的私房錢還沒有她的多,韓氏更加不信太子說的話。
「那就算了。反正國營錢莊是袁飛在管,我可以不過問。」
太子見她說不通,當即拿出上位者的威嚴來:「韓氏,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國營錢莊是孤讓你辦,你才辦的起來的。」
「而且你還有求於孤,難不成你不想要爵位了?」
韓氏眼神鬆動,心想莫不是現在可以趁機要爵位?
她抬頭看向太子,有了想要深談的打算。
可太子卻只覺得她勢利,冷冷道:「正三品的侯爵。」
韓氏換算了一下,有些不情願:「才正三品?」
太子心裡厭惡,口氣不善:「無功無績,你還想要正二品不成?」
韓氏捏了捏拳,提高聲音:「為什麼不行?」
「三十萬兩,朝廷正三品大員都能買來,一個侯爵之位,還不如正三品大員呢。」
太子想不到她的野心如此大,這樣的人,他怎麼敢繼續用?
思緒一轉,決定先把錢騙過來,再找機會收拾韓氏。
當即便鬆口:「那就正二品,不能再多了。」
韓氏也知道,這是太子的底線了,當即點頭:「可以。不過口說無憑。」
太子也沒有墨跡,寫下字據,蓋了太子印遞給韓氏。
韓氏拿到以後,感覺前程得到保障,態度也和善起來。
「殿下把私印給我,我明天就去存。」
太子怕她反悔,把私印遞過去的時候,強調一句:「今天。」
「存票和那四十八萬兩一起放著,等孤的消息。」
韓氏的眼皮動了動,心想和那四十八萬兩一起放著?那就是不用呈給太子了。
那她用什麼私印??
用她自己的印鑑不行嗎?
心裡笑開花,面上卻繃著不顯:「殿下放心,我一定辦妥。」
韓氏離開東宮,感覺自己賺到了,開心得很。
她連鎮國公府都沒有回,直接去錢莊拿了銀票,直奔正鑫錢莊。
直到正鑫錢莊的夥計恭敬地朝她喊:「二夫人。」
韓氏臉上的笑容僵住,在那一瞬間魂飛魄散。
但那夥計緊接著又道:「咱們自家人存銀,世子夫人是給四兩的利息,小的帶您去辦。」
韓氏的魂又回來了。
四兩的利息。
自家人。
對啊,她是自家人,為什麼不能來存銀子???
而且得知她存了三十萬兩,只怕鎮國公夫婦都要對她刮目相看了。
韓氏定了定神,跟著夥計走了。
很快,存票辦好了, 是韓氏的私印。
她拿著存票,走路的感覺都是飄的,有一種上當了,但又沒有完全上當的感覺。
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可低頭看了看存票,是真的。
正鑫錢莊不止是錢幼微的,她不可能隻手遮天一個人說了算。
程家還要名聲呢。
要是取不了,她就去程家鬧,程岸肯定會兌現給她。
想到這裡,韓氏呼出一口濁氣,還是走了。
二樓上,程岸看了看這一幕,轉身對小廝說:「去永安侯府報信,就說韓氏的錢,存了。」
小廝頷首,轉身就去永安侯府報信。
錢幼微接到消息,吩咐風箏:「把柳笙蹲守在太子別苑外的消息透給錢憶春,現在輪到她上場了。」
風箏聞言,高興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小姐聰明。」
錢幼微笑了笑,叮囑道:「別得意,是他們各懷鬼胎,我們才有下手的機會。」
風箏點頭:「小姐放心,我會辦好的。」
「老太爺那邊,需要通知一聲嗎?」
錢幼微搖了搖頭:「不用,去吧。」
風箏走了,小丫頭得了她的真傳,辦事越來越麻利了。
錢憶春這顆棋子,差不多可以收網了。
一個人憑著記憶行事,挖空心思想要重塑往日輝煌。
卻不知……時局在變,人在變,事物怎麼可能不變?
從一開始,錢憶春就把自己的路給封死了,能走到今天,也不過是她暗中給了幾分生機罷了。
可憐這樣的人,至死也不會明白,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裡?
……
錢憶春發現了柳笙的蹤跡,興奮異常。
她主動找到了袁飛,此時的袁飛正在收拾行李。
因為他的平安叔回來了,向皇上求情,讓他官復原職。
這一次,他不會再栽在女人的身上。
因此錢憶春來找他時,他內心毫無波動,只是隱隱透著幾分徹骨的陰寒氣息。
他是真的想殺了面前的女人。
可錢憶春卻以為他因為自己被趕出錢莊,表情訕訕的同時,挽著袁飛的手主動示好。
「太子殿下對我還是有情的,你放心,我很快會讓他把你叫回來。」
袁飛抽出自己的手,忍著滿心的厭惡道:「你不在太子別苑養身體,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錢憶春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來意,連忙壓低聲音:「韓氏的把柄,你還記得嗎?」
「我告訴過你的。」
袁飛的眼眸動了動,想起來了。
錢憶春興奮地接著道:「他估摸著以為韓氏和太子有一腿,竟然去別苑蹲守被我給發現了。」
「你說……要是咱們跟著他,能不能抓韓氏一個現行?」
「到時候別說是錢莊管事,就是你要當錢莊的主人,她都會答應。」
這麼好的事?
袁飛心動了。
但錢憶春是個毒婦,他謹記這一點,因此冷冷道:「你是想我出力,到時候好推到我身上,讓韓氏來對付我?」
錢憶春皺眉,滿臉不悅:「你怎麼會這樣想?我們是同盟,自然是勢力越大越好。」
「而且這種事情我不找你找誰?總不能我帶著太子去抓姦吧?」
「到時候便宜的可是太子。」
袁飛想想也是。
而且他現在官復原職,還養了私兵,韓氏對付不了他。
不過韓氏可以對付錢憶春,尤其是她反撲的時候,剛好可以化解部分仇恨。
袁飛點頭:「那你先去跟著,有韓氏的行蹤再來通知我。」
錢憶春看他態度模稜兩可,有些不高興:「袁飛,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你不想和我合作了?」
袁飛心裡冷笑,我恨不得殺了你。
面色卻道:「當然合作。」
「只不過我官復原職了,需要去兵部當值。」
「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我讓魏紫給你當跑腿的。」
「官復原職??」錢憶春心裡一驚,她怎麼不知道?
「太子殿下辦的?」
袁飛淡淡地說:「不是,是我一個叔叔回京了,他向皇上求的情。」
「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回袁家住。」
錢憶春當場嫌棄:「那還算了吧。」
太子好不容易對她有點憐惜之情,她可不想全都毀了。
袁飛也說:「那就算吧。」
天天在一個屋檐下看見錢憶春,他怕自己忍不住,會掐死她。
等扳倒韓氏,下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是……
袁飛看著錢憶春,笑得意味深長。
錢憶春也笑,總感覺自己的勢力又增長了。
至於袁飛說的那什么叔叔?她也要去會一會,萬一能拉攏呢???
到時候,她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魏紫去跟蹤柳笙,發現這個人竟然是一個戲子,而且還是個角,人送牡丹花名「魏紫」。
這樣巧合的事,讓他頓感驚訝。
因此暗中起了幾分興致。
這柳笙是有妻室的,家裡還有三個兒子。不過他都是偷著養,連戲班都沒有人知道。
他與那觀瀾山莊看後門的人很熟,兩個人舉止親密,偶爾還會掐掐屁股,捏捏下巴,很不正經。
魏紫暗中盯著,眉頭緊蹙。
這個柳笙如此不堪,那二夫人韓氏是怎麼看上他的?
難不成就因為他那張臉?
俊俏是俊俏,可如今上了年歲,塗脂抹粉也蓋不住皺紋,反而因為擦了粉顯得溝壑重重,實在是難看。
魏紫打心裡是厭惡的,甚至於都想給自己改個名字了,可袁飛官復原職,給他報了個正六品校尉,已經記到兵部的名冊里去了。
想了想前程,魏紫只能強忍噁心,繼續跟蹤。
他們這邊的消息,一舉一動都在錢幼微的掌控中。
風箏一想到很快就能看抓姦戲碼,暗搓搓地激動。
「小姐,你說這一次二夫人還能逃脫嗎?」
錢幼微正在練字,聞言筆走龍蛇,勁道鋒利,穩穩寫下一個字:「能。」
「什麼?」
「這怎麼可能?」
風箏傻眼,抓姦這事事情一旦成立,就是王公貴族也逃不掉身敗名裂的下場。
錢幼微一想到自己即將會幹什麼,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來:「我說她能,她就能。」
風箏鬆了口氣:「原來是小姐出手,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可咱們保下韓氏是要做什麼呢?」
錢幼微笑著道:「一個敢包養的戲子的人,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至少,她會比錢憶春有用。」
風箏大膽猜測,小姐定是要在東宮埋雷了。
這種事情,越快越好。
於是她馬上提議:「要不奴婢去幫幫忙,讓二夫人早點去見柳笙?」
錢幼微想不到這小妮子越來越大膽了,疑惑地問:「你怎麼幫?」
風箏陰惻惻地笑:「奴婢讓程總管買點藥,混在二夫人的脂粉里。」
「二夫人每日一塗,必定想念情人。」
錢幼微聞言,嘴角抽搐:「不必,我有更好的辦法。」
風箏撓了撓頭,憨憨地笑:「小姐有什麼辦法?」
錢幼微拿出一本春宮圖遞過去,交代風箏:「就說是,魏紫送的。」
風箏不知道那是什麼,順手打開看了兩頁,然後腦袋宕機,又迅速合上。
半晌,她臉頰通紅,聲音弱弱地說:「在男女情事上,還是小姐更有經驗。」
錢幼微:「……」???!!!
「那奴婢去送了。」
風箏說完,小跑離開。
錢幼微站在原地,感覺自己被內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