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氏回到鎮國公府,精疲力盡。
太醫正在給江浪接斷腿,他嚎得天崩地裂,淚花湧現,下人們都不忍去看,一個個跟著紅了眼。
反觀韓氏,在一旁坐下,端起茶水:「怎麼是涼的?」
「奴婢馬上去換。」
小丫鬟跑得快,茶盞很快就被端走了。
江浪疼得喘不上氣,震驚地望著韓氏……
可韓氏並沒有看他。
直到太醫包紮時,猝不及防的江浪再次哀嚎,韓氏才怔怔地回神。
「你怎麼了?」
江浪咬牙,雙目眥裂。
問得好啊。
他怎麼了???
「我腿斷了!!!」
「斷了???」韓氏沒忍住,笑了。剛剛才想起來,江浪拖著斷腿跑的背影,簡直太好笑了。
江浪手指著她,氣得渾身顫抖:「你那是什麼表情???」
「我腿斷了,你竟然在笑。」
韓氏收斂笑容:「你腿斷了,又不是命沒了,我為什麼不能笑?」
「再說了,你好端端的,腿為什麼會斷了?」
「是誰敢打斷江家二老爺的腿啊?」
江浪說不出來,臉很臭,沒好氣道:「下馬車的時候,不小心摔的。」
太醫在一旁補刀:「二老爺性急,拖著斷腿走了好遠的路,骨頭都扎進肉里了,不然不會這麼痛。」
韓氏忍不住「噗嗤」一聲,繼續笑。
江浪怒了,大喊:「韓氏!!!」
韓氏捂嘴,眼睛笑出了淚花,一顫一顫的。
「怎麼了???」
「這不是很好笑嗎???」
「誰的腿斷了還會走路啊???你不會叫下人背你嗎???」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你是去赴孫家的約,難不成是孫天闊……」
江浪及時打斷她:「跟孫將軍無關,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這個時候了,還想替太子瞞著。
韓氏冷哼:「是嘛?」
「那你就自認倒霉好了。」
江浪滿肚子怨氣:「自從沒有了管家權,你對我的態度越發冷漠了。」
「怎麼??你還真想和離不成?」
韓氏一屁股坐下來,冷聲道:「和離?之前我還會成全你。」
「現在,你想都不要想,江憬馬上就要回來了。」
江浪一頭霧水:「跟那個廢物有什麼關係??他又不是我們鎮國公府的。」
韓氏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望著江浪:「你說的對,江憬不是我們鎮國公府的。」
「可她媳婦是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一起選的,就是江家的未來主母。」
「你看不起江憬就是看不起錢幼微,小心陰溝裡翻船,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江浪不敢置信:「你在咒我?」
「韓氏,我們夫妻情絕了是吧?」
韓氏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沒好氣道:「早就情絕了,你到今天才知道???」
然後起身要走。
江浪看她這副豁出去的模樣,急了,朝著她的背影喊:「你不要忘記,你還有兒子女兒。」
「你就算對我沒有感情了,他們將來的聘禮、陪嫁,你都是要出的。」
「你休想一走了之。」
韓氏折返,滿臉厭惡道:「他們是我的孩子,聘禮和陪嫁我當然會出。」
「反倒是你,你會出嗎?」
江浪目光閃爍,心虛道:「他們有你不就行了,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然後呢!!!
一家人就可以不用出了!!!
韓氏果斷扯爛遮羞布,怒罵:「那你的家產呢?你是不是想留給外面的野種!!!」
「我告訴你,有我在的一天,你休想!!!」
「什麼野種???他外面還有孩子???」郭老太君來看兒子的傷情,猛然聽見這一句。
陪同她來的鎮國公夫人袁氏和四房的夫人喬氏都有些震驚,但沒說話。
江浪面色驟變,立刻否認:「沒有,沒有的事。」
然後他拉扯著韓氏的袖子:「你告訴娘,這是沒有的事。」
「這都是你一時的氣話,我們就只有兩個孩子。」
韓氏不想說謊,也不想繼續隱瞞了,直接跪在郭老太君的面前:「娘,江浪的確還有別的孩子,我知道的就有兩個,一兒一女。」
江浪顧不得斷腿,直接滾下床大喊:「韓氏,你瘋了!」
「你之前要被逐出江家的時候,是我想辦法在保你。」
韓氏看向江浪:「我知道,但我當時也沒有說出來。」
「江浪,難道你不想讓他們認祖歸宗?!!」
認祖歸宗??
江浪瞪大眼睛,啞然無聲。
他當然想,可是……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忐忑不安地朝著郭老太君看過去。
郭老太君杵著拐杖,似乎在消化韓氏的話,看起來面無表情。
「娘……」江浪喊,眼眶紅了。
「扶我坐下。」郭老太君對袁氏和喬氏說。
袁氏和喬氏連忙攙扶郭老太君坐到主位上去,江浪和韓氏也朝這個方向跪好。
郭老太君坐下以後,問韓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韓氏心虛,臉頰漲紅,低著頭說:「剛成親一年的時候吧。」
郭老太君笑了:「呵呵。」
韓氏咬牙,知道是自己年輕的時候沒出息,不知道鬧。
她抬頭,視死如歸地說:「當年……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沒生下來,後來的事……江浪保證過的。」
「他們??」
「他們是誰,那個女人你認識。」郭老太君蹙眉。
袁氏和喬氏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見了震驚。
她們當初為什麼選擇嫁入江家,除權勢以外,那是因為江家有郭老夫人坐鎮,家風清正不亂,沒有別家那麼多的庶出子女。
結果……江浪拉一坨大的。
而且看起來,已經有很多年的時間了,韓氏知道,竟然還能忍。
嘖嘖。
這個妯娌的心思,她們到今天都是看不清楚的,太複雜了。
江浪察覺不對,連忙開口:「娘,我來說。」
郭老太君呵斥他:「你閉嘴!」
「男人總是會為自己犯的錯找藉口,讓你說你能說出什麼來?」
「她知道而且她能忍,這麼多年沒有揭發,難道她就對你沒有一絲情義在?」
韓氏心虛,那還真是沒有了。
她抬頭看向郭老太君,忐忑道:「那個女人姓林,您也見過的。」
「就是當年我嫁過來的時候,來府上小住的林家女,林玲。」
「是她?」郭老太君十分驚訝。
那林家家風比郭家還嚴,會允許自己的女兒做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