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
可能是面對大佬時,人類本能會先把姿態放低。
王濤也終於掙開了纏在腳腕上的薔薇藤,踉蹌跑到陳琳身邊,把她扶起來後,連忙朝岑杳道謝。
「謝謝你救了她!」
「謝謝!」
岑杳掃了他們一眼。
一男一女。
很陌生。
不是昨天森爾那波人。
應該是別的新人玩家。
而且這兩個人眼神還算清明,剛才遇險時也沒互相推人擋刀。
岑杳難得覺得他們有點順眼。
「鐘聲響起後,是開飯時間。」
「聽見嬰兒哭聲閉眼這條規則,不是萬能保命規則。」
「鐘聲沒響之前,閉眼能避開小公主巡遊。」
「鐘聲響起之後,閉眼只會讓你們變成不亂跑的食物。」
陳琳和王濤愣住。
兩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顯然,他們也是按照規則閉眼,結果差點死在小公主嘴裡。
王濤喉嚨滾了滾。
「那……那規則是假的?」
「不。」
岑杳淡淡道:「是真的。」
「但需要辨別,副本規則只會給你一條活路,能不能發現這個條活路,要看你們們自己。」
兩人同時一僵。
岑杳卻沒有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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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說這麼多,已經是看他們剛才沒有互相坑害的份上。
她收回視線,看向花叢里重新爬起來的小公主。
小公主被她那一下打得有些懵,青白的小臉慢慢轉過來,斑駁金髮垂在臉側,嘴裡發出尖細的嗚咽聲。
岑杳抬手。
花廊兩側的藤蔓瞬間活了過來。
一根、兩根、十幾根藤蔓破土而出,像綠色的蛇一樣迅速纏上小公主的四肢、腰腹和脖頸。
小公主尖叫著掙扎。
可藤蔓上亮起淡淡銀光,把她身上不斷翻湧的污染氣息暫時壓了下去。
很快,她被捆成一顆會尖叫的青白粽子。
陳琳和王濤看著她的動作,像兩隻呆住的傻狍子。
那……那是真人能做到的嗎?
不會是NPC吧?
可NPC會給他們解釋規則嗎?
但玩家能把鬼嬰捆成粽子嗎?
兩個人腦子亂成一團。
要是岑杳能聽到他倆的心聲,肯定會翻個白眼,真人不行,難道假人就能做到了?
npc咋你了?
她操控藤蔓,把被捆住的小公主提起來,準備往西側舊花園走。
眼看岑杳越走越遠,王濤終於咬咬牙,小聲道:「我們……要不要跟上?」
陳琳臉色發白,但眼神很堅定。
「跟。」
管她是玩家還是NPC。
至少她剛剛救了他們,還願意提醒他們規則。
而且這麼粗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兩人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岑杳當然察覺到了。
她沒有趕人。
只是默默給他們身上也套了一個屏蔽咒。
只要他們不妨礙她辦事,不想著背刺她,她無所謂。
他們這種心理,她其實很能理解。
因為在綁定圓滾滾之前,岑杳也想過,如果自己真被拉進副本,能不能碰見一個靠譜大佬,然後抱住對方大腿活著出去。
現在她成了別人眼裡的大佬。
感覺還挺微妙。
王宮很大。
但岑杳昨晚已經把地形摸了個大概。
加上屏蔽咒,守衛們根本注意不到他們。
半個小時後,三人順利來到西側舊花園。
高牆依舊陰沉。
黑色藤蔓爬滿牆面,枯敗花架在清晨灰白天光里像一具具彎折的骨架。
陳琳和王濤一進來就打了個寒戰。
這裡和王宮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沒有鮮花,沒有彩旗,沒有滿月宴的甜美裝飾。
只有腐爛、陰冷和說不清的壓抑。
岑杳拖著小公主走到斷頭天使石像前,按照昨晚看見的步驟,撥開枯葉,按下暗扣。
咔噠。
地面裂開。
通往地下的暗道再次顯現。
陳琳倒吸一口冷氣。
王濤小聲問:「大、大佬,我們也要下去嗎?」
岑杳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可以留在上面。」
兩人同時看向周圍陰森森的舊花園。
黑藤蠕動。
枯葉無風自響。
遠處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花架後面低低笑了一聲。
陳琳和王濤立刻異口同聲:「我們下去!」
岑杳:「……」
行吧。
她拖著被藤蔓捆住的小公主,率先進入暗道。
陳琳和王濤連忙跟上。
暗道里的血腥味比昨晚淡了一點,但仍舊難聞。
岑杳提前給自己和身後兩個玩家都套了隔絕氣味的咒語。
陳琳和王濤本來已經做好被臭味熏吐的準備,結果發現什麼都聞不到後,看岑杳的眼神更敬畏了。
大佬。
真大佬。
居然還管售後。
暗室門還在。
岑杳抬手推開。
國王不在。
看起來是昨晚醒來後,被人匆匆帶走了。
暗室里還殘留著一片混亂。
地上的血跡沒有處理乾淨,幾柄桃木劍歪倒在陣法邊緣。
牆上的符紙有幾張被撕壞了,剩下的也皺巴巴地貼在那裡,像一群上班上到一半突然發現老闆跑路的倒霉打工符。
陳琳剛踏進來,臉色就白了。
王濤也僵在門口,眼神不受控制地掃過角落裡那片暗紅色血跡,以及地面上已經乾涸的抓痕。
雖然岑杳給他們套了隔絕氣味的咒語,可視覺衝擊仍然存在。
這裡太像一個屠宰場。
不。
比屠宰場更噁心。
屠宰場殺的是牲畜。
這裡卻明顯不是。
陳琳喉嚨動了動,強忍住想吐的衝動。
王濤的聲音壓得很低:「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