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80章:心疼(34)

第80章:心疼(34)

2026-08-10 06:41:33 作者: 言無早

  岑杳倒下去的時候,祝靈犀第一個沖了上來。

  她剛剛摘下面具不久,請神後的餘力還沒完全散去,雙腿也有些發軟。

  可看見岑杳向前栽倒的瞬間,祝靈犀幾乎沒有猶豫,提著裙擺就撲了過去。

  「岑姑娘!」

  祝靈犀半跪在地上,讓岑杳靠進自己懷裡。

  岑杳身上的力氣像是被徹底抽乾了。

  方才繪製陣法時還繃得筆直的脊背,此刻軟軟垂下來,手中的魔法棒也滾落在一旁。

  她臉色白得厲害,額前的碎發早被汗水浸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繪製因果報應陣的三個小時裡,她先後抽空了三次魔力。

  每一次體內魔力被榨乾,又被高級恢復藥劑強行灌滿時,那種近乎撕裂般的衝擊都會在經脈里走一遍。

  她硬是撐著沒停。

  直到最後一筆落下,陣法完整閉合,繃緊的那根弦才終於斷掉。

  岑杳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祝靈犀身上有淡淡的香火氣。

  像雨後潮濕的木頭、乾淨的紙灰和一縷燃盡後仍未散盡的暖香。

  岑杳靠在她懷裡,聞著這股味道,混亂的精神一點點安靜下來。

  裴聽瀾操縱著輪椅過來,到底還是慢了一步。

  他停在祝靈犀身側,手指緊緊扣著輪椅扶手。

  方才岑杳倒下的那一幕,確實把他驚了一下。

  可他臉上的擔憂只停留了很短一瞬,很快便又被慣常的冷淡和陰沉壓住。

  「岑杳。」

  他喊了一聲。

  沒有得到回應,又皺著眉補了一句。

  「死了沒?」

  祝靈犀抬頭瞪他。

  「裴公子。」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不贊同。

  

  「莫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裴聽瀾沉默了一下。

  他本來想說,她要真這麼容易死,剛才也不會不要命地畫那個鬼陣法。

  可看著岑杳毫無血色的臉,到底沒再把話說出口。

  祝靈犀低下頭,聲音放得很輕。

  「岑姑娘,你沒事吧?」

  岑杳閉著眼,過了兩秒,才無聲地搖了搖頭。

  她現在連說話都嫌累。

  全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拆開又隨便拼了回去,頭疼得厲害,太陽穴突突跳著,腿也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但她確實沒有大事,只是魔力透支,躺一躺就好了。

  祝靈犀卻不太信。

  「你莫騙我。」

  岑杳勉強抬了一下眼睫。

  祝靈犀的神情很認真,黑髮垂在肩頭,那雙眼睛裡映著陣法微弱的光,帶著點明晃晃的擔憂。

  她想說自己真的沒事。

  可剛剛張開嘴,腦子裡卻先閃過一串數字。

  岑杳的眉心忍不住皺了一下。

  祝靈犀立刻緊張起來。

  「是不是哪裡疼?」

  岑杳搖頭的動作停了停。

  她慢慢抬手,虛弱地按住了胸口。

  祝靈犀以為她心口不舒服,臉色都變了。

  裴聽瀾也立刻看過來。

  岑杳閉著眼,無聲流淚。

  心疼。

  太心疼了。

  那可是三百萬震驚值。

  一百萬一支的高級恢復藥劑,三支下去,連瓶子都沒給她留。

  圓滾滾那商城簡直是搶錢。

  她還想攢錢買學習空間和中級魔法大全的,這些加起來得好幾億震驚值,她得省著點花。

  明天必須把場面搞大。

  不然她真的要虧得睡不著。

  岑杳在心裡暗暗咬牙。


  不過,心疼歸心疼。

  陣法畫成了,她並不後悔。

  她費了這麼大的勁,可不是為了讓園主死得輕鬆一點,也不是為了單純通關。

  她要讓這座咖啡園裡所有被藏起來的罪惡,都被攤到陽光下。

  讓那些曾經在籠子裡掙扎、在電流里慘叫、在黑暗裡死去的生命,親自把它們該說的話說出來。

  裴聽瀾將目光從岑杳身上移開,看向不遠處那座已經完成的陣法。

  裴聽瀾看著岑杳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還以為她哪裡不舒服,神色頓時更難看了。

  「你剛才畫的什麼陣?」

  岑杳沒力氣理他。

  裴聽瀾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繼續追問。

  他轉頭看向那座剛剛完成的大陣。

  因果報應陣靜靜鋪在焦黑的大地上。

  最外層的暗紅色陣紋已經隱沒下去,只剩一道極淺的幽光,像沉在地底的岩漿,隔著土壤無聲流淌。

  陣法中央的天平圖騰則一明一滅。

  左側,是數不清的細小爪印。

  右側,是一隻黑霧纏繞、五指扭曲的人手。

  那隻手被濃稠的黑霧纏繞著,五指僵硬,關節猙獰。

  它像是想從天平上掙脫。

  卻被數不清的暗紅鎖鏈牢牢釘在原地。

  偶爾,那隻手會抽動一下。

  每動一下,空氣中的溫度便會驟然低下幾分。

  周圍那些麝香貓本來正安靜靠在凝魂陣邊緣。

  察覺到那股冷意後,有幾隻膽子小的立刻縮成一團,尾巴緊緊圈住身體。

  可它們沒有逃,只是警惕地盯著那隻黑手。

  像是知道那裡面關著的,就是曾經傷害過它們的東西。

  裴聽瀾盯著陣法看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他見過不少陣法。

  副本里的封印陣、傳送陣、召喚陣、祭祀陣,甚至包括一些玩家用自身血肉和道具硬堆出來的禁術。

  可這個陣法不一樣。

  它沒有攻擊性。

  至少暫時沒有顯露出攻擊性。

  它只是靜靜待在那裡。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不舒服。

  那不是面對鬼怪時的恐懼。

  而像是某種東西在審視你。

  從皮肉,到骨頭。

  仿佛只要站在陣法附近,自己這一生做過的所有事,都會被它一筆一筆翻出來。

  裴聽瀾臉色有些發沉。

  祝靈犀卻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她看不懂魔法陣。

  可她能感受到陣法里的情緒。

  祝靈犀輕聲道:「它在等。」

  裴聽瀾側頭。

  「等什麼?」

  祝靈犀搖了搖頭。

  「我不曉得。」

  她頓了頓,又看向那些逐漸穩定下來的魂靈。

  「它們也在等。」

  凝魂陣中,數不清的光點浮浮沉沉。

  比起剛剛被祝靈犀召來時,它們已經穩定了許多。

  一些原本只剩半點殘光的魂靈,在陣法溫和的力量下,漸漸能凝出模糊的輪廓。

  有小貓蜷著尾巴,有小狗垂著耳朵,也有一些明顯受過重傷,魂體仍殘缺不全。

  它們沒有靠近因果報應陣。

  卻都安靜圍在外圍。

  像一群受盡欺凌後,終於等到有人願意主持公道的孩子。

  三個直播間裡,觀眾早已經炸開了。

  【天吶,我的女巫大人看起來好虛弱!】

  【嗚嗚嗚嗚嗚,我第一次見她這麼脆弱。剛才還是刀山火海的大魔王,現在靠在儺姐懷裡好小一隻。】


  【脆弱女巫大大get!想挼!】

  【前面的,你確定?她剛才一招把貓頭人和狗頭人全切碎了。你靠近她,可能會被她順手切成麻辣兔頭。】

  【不,我不管,她現在就是淋雨小貓。】

  【祝靈犀接得好快!她明明自己也很虛,居然第一時間就衝過去了。】

  【儺姐真的好溫柔……她抱岑杳的時候好小心。】

  【裴聽瀾嘴上問「死了沒」,輪椅都快轉出殘影了。】

  【塞壬這個人是不是有點彆扭?】

  【什麼彆扭?他就是純嘴毒,別給他洗。】

  【但是他說完之後,臉色確實很難看啊。】

  【盲猜他就是怕岑杳死了,沒人給他好吃的。】

  【我覺得也是。】

  【裴聽瀾:閉麥吧你們,觀眾緣全被你們敗壞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