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彈幕和謝晝行他們到底信不信,反正岑杳已經把自己的天賦說出來了。
她說得坦坦蕩蕩,沒有半點心虛。
靈媒。
兩個字,貨真價實。
至於為什麼他們聽完以後都是那副表情,那就不歸她管了。
謝晝行卻明顯把這當成了岑杳故意逗他,臉一扭,直接偏過頭去不看她了,連眉梢都寫著「本少爺現在不想搭理你」。
岑杳:「……」
可她真的沒有騙人啊。
岑杳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一邊覺得好笑,一邊又覺得這幾個人的反應實在太誇張。
靈媒怎麼了?她的天賦面板上寫的就是靈媒,又不是她自己現編出來的。
只是這個靈媒之下,還有一個更高維度的系統在幫助她罷了。
岑杳咬著肉乾,嚼嚼嚼,順手在腦海里戳了戳圓滾滾。
「圓滾滾,我明明說的是真話,他們怎麼就不信呢?」
圓滾滾縮在她腦海里,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人性化的無奈。
它太了解自家宿主了。
岑杳嘴上好像真的很苦惱,實際上那點情緒輕得像雲,一戳就散。
她哪裡是真的介意別人不信,她分明就是覺得這群人反應有意思,順便逗一逗他們。
但圓滾滾還是很配合。
它挺了挺自己圓圓的小胸脯,努力學著陸女士平時哄岑杳的口吻,聲音軟綿綿的。
「沒事噠,宿主,不管他們信不信,都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影響。」
岑杳被它這語氣逗得差點笑出來。
其實圓滾滾有一點沒告訴她,即便沒有系統,在岑杳的靈媒感知下,她也能逐漸感知到空氣中的魔力因子,然後自己學會魔法,只是會比沒有系統更難。
因為岑杳在魔法這方面的天賦真的很強很強。
白天在外面流浪了一整天,雖然中間也吃了點東西墊肚子,但那算什么正經飯。
更何況現在太陽已經下去了,夜晚正式降臨,謝晝行也恢復了戰鬥力,他們本來就沒有打算直接休息。
副本里的夜晚才是找線索的時候。
而出發之前,先吃一頓熱乎的,很合理。
岑杳這麼想著,抬手從儲物袋裡往外拿東西。
先是一張圓桌子,接著是鍋,爐具,碗筷,小料碟,還有一袋袋收拾好的食材。
肥牛卷、羊肉卷、蝦滑、魚丸、牛肉丸、毛肚、鴨血、豆腐、土豆片、金針菇、娃娃菜、藕片,一樣接著一樣被她擺上桌。
最後,岑杳又拿出幾包火鍋底料。
紅油底料剛一拆開,辛香味就先飄了出來。
謝晝行本來還在賭氣,聽見動靜還是沒忍住回了頭。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火鍋?!」
他眼睛都睜大了,聲音一下拔高:「你哪來的火鍋?!」
岑杳哼了一聲,故意不理他,低頭繼續擺食材。
謝晝行等了兩秒,沒等到回應,眉頭微微蹙起。
他有點不開心,又有點嘴饞。
主要是那味道太明顯了。
紅油底料一入鍋,熱氣很快從鍋里冒出來,麻辣鮮香的味道在空曠的寫字樓樓層里緩緩散開,和周圍潮濕、灰塵、廢墟的味道格格不入。
這種格格不入,在驚悚副本里簡直奢侈得不像話。
他以為早上都夠奢侈了,沒想到晚上更奢侈。
祝靈犀已經默默走近,視線在桌上一一掃過,最後抬手把自己儲物袋裡的零食也一一放了上去。
餅乾,糖果,果脯,小點心,整整齊齊碼了一圈。
岑杳看見,眼底明顯柔了些,轉頭就把人抱住了,順勢在她脖頸邊輕輕蹭了蹭。
動作很輕,像是在無聲撒嬌。
祝靈犀被蹭得微微一愣,隨即安靜地抬手摸了摸岑杳的頭髮,眼神也軟下來。
裴聽瀾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他指尖搭在輪椅扶手上,神色看著淡淡的,像是對這一桌東西沒什麼興趣。
但過了沒多久,他還是輕咳了一聲,操控輪椅慢慢靠近。
然後,他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拿出了僅有的泡麵、水和一袋糖果,放在了桌子邊。
泡麵放在一堆新鮮食材旁邊,看起來有點格格不入。
裴聽瀾的動作卻很自然,仿佛這東西本來就該出現在火鍋桌上。
一雙生動的眉眼好似在說著「怎麼不去吃你的泡麵了?」
裴聽瀾耳朵更紅了些,眉眼壓得很低,語氣卻還是淡淡的。
裴聽瀾被她看得耳朵一熱。
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還是羞窘。
在以前,這樣的情緒讓他覺得自己很軟弱。
他別開眼,語氣冷淡:「看什麼?泡麵不能當配菜?」
岑杳忍著笑:「能,當然能。」
裴聽瀾輕哼一聲,不再說話。
他的耳朵卻還是紅著。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吃這頓火鍋,這樣就能避免那樣的情緒。
以前做偶像的時候,經紀人對他食物的選擇幾乎是苛刻。
九成的東西不能吃,油鹽糖都要嚴格控制,連多喝一口帶糖飲料都可能被經紀人念叨半天。
後來驚悚遊戲降臨,他忙著活命,忙著變強,忙著從一個又一個副本里爬出來,也就更沒心情去惦記這些口腹之慾。
食物只要能補充體力就夠了,好不好吃,熱不熱鬧,都不重要。
可現在不一樣。
他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鍋,看著岑杳和祝靈犀湊在一起擺食材,忽然想起陸姨家裡的餐桌。
那種久違的安心和放鬆,像一隻輕柔的大手,悄悄把他繃了太久的神經按了下去。
他想坐過去。
想和隊友們一起吃一頓飯。
哪怕只是在副本里,哪怕窗外就是怪物和污染,哪怕這頓飯吃不了多久,他們還要繼續去找線索。
但這一刻,他就是想這樣。
所以他把泡麵、水和糖果放上去了。
像交了一份很寒酸、卻很認真準備的入伙費。
謝晝行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那種感覺又來了。
就像是自己的好朋友背著他認識了別的朋友,而且他們相處得很好,默契得像是早就一起生活了很久。
他站在旁邊,看著熟稔的動作,自然到不需要任何商量。
他根本插不進去。
這種感覺來得沒道理,卻讓謝晝行心裡有點悶。
最離譜的是,此時此刻的謝晝行完全忘了,自己才是後來的那個。
他現在認識岑杳不過短短兩天,認識祝靈犀和裴聽瀾更是24小時不到。
他坐在那裡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沒忍住,硬邦邦地問:「本少爺坐哪?」
岑杳終於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理我嗎?」
謝晝行頓時一噎,他紫水晶一樣的眼睛瞪著岑杳,莫名的讓岑杳就覺得他有點委屈。
「我不理你,和我吃火鍋有什麼關係?」
岑杳差點笑出聲:「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