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星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屋子裡的安靜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鐘。
「岑杳,快說說,那個上天入地,藍星只此一個的大寶貝到底是什麼?」謝晝行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幾步湊到岑杳面前,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盯著虛空,整張臉都寫滿了好奇與興奮。
岑杳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溫水,漆黑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戲謔。
她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抹溫和得甚至有些慈祥的笑意:「不著急,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還賣關子啊?」謝晝行不甘心地撇了撇嘴,「透點底唄?是哪種類型的?能發光嗎?能砍人嗎?還是說是什麼絕世功法?」
裴聽瀾坐在輪椅上,冷眼看著謝晝行這副上趕著送人頭的模樣,忍不住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冷笑。
「謝晝行,你是不是對『固本培元、強身健體』這八個字有什麼誤解?」
裴聽瀾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輪椅的扶手,語氣里透著一股涼颼颼的寒意。
「你覺得,能從她嘴裡說出來的鍛鍊身體,會是讓你每天跑個五公里那麼簡單嗎?」
謝晝行愣了一下,撓了撓頭:「那不然呢?總不能是把我們扔進油鍋里炸一遍吧?」
顧硯遲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往後退了小半步,高大挺拔的身軀極其自然地挪到了遲霜序的斜後方。
作為一名從小接受殘酷古武訓練的武館繼承人,他對於危險的直覺遠超常人。
就在岑杳說出「大寶貝」那三個字的時候,他分明感覺到了一股從脊椎骨一直涼到天靈蓋的寒意。
那絕對是什麼好東西。
遲霜序低頭看著手裡重新換過的備用手機,幽藍色的屏幕光映照著她清冷的面容。
岑杳看著隊友們各異的反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油鍋里炸一遍?
那多沒技術含量。
她感受著體內經脈深處那股被她強行壓制,時不時還發出沉悶轟鳴的狂暴能量,心情十分愉悅。
那可是她替隊友們收集的、原汁原味的天道雷劫啊。
上天入地,藍星確實只此一份。
怎麼著不得讓他們體驗一下被烤熟的滋味?
這雷劫現在被她改造成了「鍛體」的福利,劈在身上外焦里嫩,不僅能洗筋伐髓,還能極大地提升他們對各種極端環境和精神污染的抗性。
說是固本培元、強身健體,絕對沒有半點虛言。
就是過程可能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痛苦罷了。
「行了,別瞎猜了,回去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岑杳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過兩天,等我把場地布置好,你們就能見識到了。」
……
同一時間,赤炎公會總部大樓,頂層副會長辦公室。
焚星一路狂奔,連電梯都沒等,直接順著樓梯一路瞬移衝上了頂樓。
她此刻的心情簡直就像是揣著一顆即將引爆的核彈,興奮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極品儲物袋啊!
而且還是三個!
最關鍵的是,她還從女巫那裡磨來了一個讓公會小輩參與「大寶貝」鍛體的絕佳機會!
這要是匯報上去,她今年的公會貢獻度絕對能直接拉滿,說不定還能去寶庫里挑兩件好裝備!
「副會長!!!」
焚星人還沒到,聲音就已經穿透了走廊。
她甚至連門都沒敲,習慣性地抬起一腳,「砰」的一聲巨響,直接踹開了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你看到我把什麼帶回來了!還有特大好消息,這次女巫的要求你一定一定要答應啊,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磨來的機會!!!!」
焚星一邊激動地大喊,一邊把手裡緊緊攥著的三個灰撲撲的儲物袋舉得高高的。
像是在展示什麼稀世珍寶,興沖沖地跨進了辦公室。
然而,她臉上的狂喜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徹底僵在了臉上。
辦公室里的氣氛,詭異得讓人窒息。
原本寬敞明亮的辦公室,此刻仿佛變成了一個高壓氣旋的中心。
焚星呆呆地站在門口,保持著高舉儲物袋的姿勢,眼睛一點點瞪大。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燼羽庭二當家紅蓮正生無可戀地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紅色的修身旗袍,勾勒出冷艷婀娜的身段。
但此刻,這位平日裡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副會長大人,卻顯得異常的弱小可憐又無助。
因為,在她的辦公室里,坐著一群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活祖宗」。
左邊的真皮沙發上,端坐著一個身穿純黑色制服的男人。
他的坐姿筆挺如松,胸口佩戴著一枚閃爍著冷光的銀色徽章。
男人面容冷峻,不怒自威,僅僅是坐在那裡,就仿佛代表著某種絕對的規則與審判。
懸鏡司二當家,代號判官,巔峰榜排名第五的超級大佬。
右邊的單人靠椅上,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的年輕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裡的幾枚古舊銅錢。
銅錢在他修長的指尖翻飛,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他生著一雙極其勾人的桃花眼,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來溫文爾雅。
但整個驚悚遊戲的高層都知道,這人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
蝕月迴廊三當家,代號月蝕,巔峰榜排名第十六。
而最讓焚星感到驚悚的,是辦公室中央那張原本屬於紅蓮午休用的貴妃榻上,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棉麻休閒服,腳上甚至還踩著一雙毛絨拖鞋。
他戴著一副精緻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半眯著,手裡還抱著一個軟乎乎的抱枕。
整個人透著一股沒睡醒的慵懶與頹廢,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睡過去。
淵默樞二當家,代號天樞,本名晏無咎,巔峰榜排名第六。
焚星:「……」
糟了!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紅蓮更是不忍直視地閉上了眼睛,在心裡把焚星這個冒失鬼罵了整整八百遍。
完了,瞞了那麼久的事情,終究還是瞞不住了。
她就說這群黑心肝的傢伙今天怎麼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突然齊聚燼羽庭,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什麼好東西?」
最先開口的是懸鏡司的判官。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目光如實質般落在了焚星高舉的手上。
「啊……這個……什麼好東西?我怎麼不知道啊哈哈哈哈……」
「我說的是耗東西,耗材的耗,您應該是聽錯了吧?」
焚星渾身一個激靈,侷促地乾笑了幾聲,觸電般地收回了自己踹門的腿。
順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手放下來,試圖將那三個儲物袋藏到背後。
「哦?是嗎?那你手上拿的是什麼啊,小焚星?」
月蝕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焚星要收不收的儲物袋,語氣溫柔得仿佛在哄騙小紅帽的大灰狼:
「看你這麼激動,總不能是去菜市場買了幾個土豆回來吧?」
「啊,您說這個啊……」
焚星汗流浹背,大腦瘋狂運轉,試圖在這群人精面前編造一個合理的藉口。
她的目光在屋子裡亂飄,結結巴巴地說:
「這、這就是普通的袋子……我剛才在路上撿的,看著挺結實,我……我正準備拿去扔掉呢!對,扔掉!」
她一邊說,一邊一頓點頭哈腰,腳步一點點往後退:
「既然各位大人有要事相商,我就不打擾了,我先去倒垃圾了,各位慢慢聊,先告退了!」
說著,她轉身就準備溜之大吉。
「等等。」
一道略顯慵懶,帶著幾分困意的聲音突然在辦公室里響起。
貴妃榻上的晏無咎翻了個身,單手撐著下巴,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穿透了凌亂的劉海,輕飄飄地落在了焚星的背影上。
「我看著那袋子的花紋和顏色挺奇特的,既然你不想要了,那就拿過來讓我看看吧。正好,我最近缺個裝雜物的袋子。」
焚星瞬間僵在原地,一隻腳還懸在半空,踩也不是,收也不是。
她簡直欲哭無淚,眼神絕望地越過眾人,拼命向紅蓮求助。
紅蓮坐在辦公桌後,忍得額頭青筋暴起,修剪精緻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