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挑了挑明艷的眼尾,目光在岑杳身上饒有興味地打量了一圈,晃了晃手裡的銀色長弓:
「久仰大名。一直想親眼看看,能讓四大公會搶破頭的女巫,到底有多強。」
白晝推了推細邊眼鏡,手裡那枚染血的骰子靈活地轉動著,笑容溫和儒雅:「今天有勞女巫閣下了。」
雨師只是清冷地頷首,指尖的符紙微微一顫,算是打過招呼。
長晝握著那柄薄如蟬翼的短刀,氣質乾淨溫柔,微微一笑:
「希望今天能活著走出這個場地。」
逆光赤著腳站在原地,空洞的藍眸毫無波瀾地注視著岑杳,像是在看一團空氣,連招呼都懶得打。
零點抱著沒有眼睛的布偶兔子,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笑得甜美又危險:
「小女巫,我們又見面啦。今天會玩什麼有趣的遊戲嗎?」
岑杳看著他們笑而不語,走到場地中間。
「各位。」岑杳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場地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時間寶貴,廢話我就不多說了。」
「今天的特訓,旨在打破你們的身體極限,重塑你們的筋骨,極大地提高你們對極端環境和精神污染的抗性。過程可能會有一點點……痛苦。
但只要你們能撐下來,我保證,你們的實力會發生質的飛躍。」
謝晝行激動地搓了搓手:「岑杳,快別賣關子了!大寶貝到底是什麼?趕緊拿出來讓我們開開眼!」
裴聽瀾則是眉頭猛地一跳,那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攀升到了極點。
一點點痛苦?怕不是得要半條命!
「既然你們這麼迫不及待,那就如你們所願。」
岑杳微微一笑,緩緩伸出右手。
下一秒,她白皙的掌心上方,空間突然劇烈地扭曲起來。
沒有刺目的光芒,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最先降臨的,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令人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恐怖威壓。
它高高在上,冷漠無情,帶著一種俯瞰眾生、毀滅一切的絕對意志。
「咔嚓——」
伴隨著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一團呈現出深邃紫金色的拳頭大小的雷劫,緩緩浮現在岑杳的掌心之上。
這團雷霆並不耀眼,甚至有些內斂,但在它出現的瞬間,整個訓練場地的空氣仿佛都被抽乾了。
天道雷劫。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地法則,是高維世界用來懲戒逆天之物的毀滅之力。
剛才還滿臉興奮的謝晝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雖然看不見,但那股直逼天靈蓋的死亡危機感,讓他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根根倒豎。
「臥槽!什麼東西?!」
顧硯遲猛地起身,駭然的看著岑杳手中的光團。
四大公會的新生代們更是瞠目結舌,全員破防。
巡夜那張萬年不變的冷峻面孔裂開了一絲縫隙,他引以為傲的夜戰潛行能力和天然壓迫感,在這股純粹的毀滅力量面前蕩然無存。
弦月握著銀色長弓的手猛地一抖,弓弦發出一聲悽厲的嗡鳴。
她眼底的興味和挑戰欲變成了驚駭,那是一種獵手突然發現自己變成了獵物的本能恐懼。
白晝手裡永遠在轉動、仿佛能算盡一切的骰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
雨師清冷的眉眼劇烈震顫,她指尖夾著的那張寫滿推演符號的薄紙,甚至都沒來得及燃燒,就在雷劫氣息溢出的瞬間,直接化作了灰燼。
長晝握著短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感覺快要喘不上氣。
一直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般游離在外的逆光,那雙空洞的藍眸中終於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腳踝上的銀鏈瘋狂震顫,體內的「鏡像囚籠」天賦甚至發出了想要立刻閉合自保的哀鳴。
零點死死地抱緊了懷裡的布偶兔子,用力到兔子的棉花都快被擠出來了。
她原本甜美的笑容徹底僵住,用來倒數死亡的懷表,指針竟然在這一刻發出一聲脆響,徹底停擺。
這特麼是鍛鍊身體的東西?!
這玩意兒劈下來,他們連骨灰都剩不下吧!!
裴聽瀾死死抓著輪椅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看著站在場地中央、仿佛掌控著神罰的岑杳,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
「我就知道……這傢伙嘴裡,絕對憋不出什麼好東西!」
岑杳站在場地中央,將周圍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們此刻崩壞、駭然、甚至三觀碎裂的表情盡收眼底。
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惡劣的弧度。
嘿嘿,這才哪到哪啊?
想當初,她可是被這天道雷劫結結實實地劈了整整四十九道!
那可是無死角、全方位的無差別轟炸,劈得她外焦里嫩,整個人都快散發出烤肉的香氣了。
現在不過是拿出一小團雷雲給他們見見世面,這就受不了了?
岑杳施施然地抬起雙手,清脆地拍了拍掌心。
「啪!啪!啪!」
掌聲在訓練場裡顯得格外突兀,瞬間將那些陷入呆滯的天之驕子們的注意力強行拉了回來。
「好了,別發呆了。」岑杳笑眯眯地看著他們,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招呼大家吃下午茶。
「看也看過了,震撼也震撼過了。現在,給你們一分鐘的時間進行準備。一分鐘之後,我就開劈了!」
「!!!」
一分鐘?!
所有人腦子裡都嗡地一聲炸開了。
一分鐘能幹點啥?
這可是實打實的雷劫!
裡面蘊含的力量哪怕他們沒見過,那也絕對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更不要說雷劫還是修仙小說里修為提升、或是用來懲罰陰邪之物的規則之力!
給一分鐘準備,難道是讓他們抓緊時間體會一下雷劫降臨之前的終極恐懼?
還是讓他們趁著這一分鐘,好好欣賞一下雷劫那紫金閃爍的威武身姿?
又或者是讓他們趕緊閉上眼睛,緬懷一下自己前十幾二十年短暫而輝煌的人生,提前來個走馬燈?!
焚星徹底崩潰了。
她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爆裂火焰在這團雷雲面前就像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火柴。
不是,誰家好人鍛體用雷劫啊?!
這玩意兒劈下來,真的不會被當場劈成一捧隨風飄散的骨灰嗎?!
怪不得女巫之前大言不慚地說這東西「上天入地,藍星只有她一個人有」。
笑死,這玩意兒是正常人類能有的嗎?
女巫她真的還是個人嗎?!
相比起四大公會新生代們那副天塌了的艱難表情,岑杳這邊的隊友雖然也頭皮發麻,但多少還算穩得住。
其實,岑杳當然不打算讓他們一直被雷劈。
這群人雖然天賦異稟,但肉體凡胎,要是真的一上來就火力全開,怕是瞬間就得交代在這裡。
她早就計劃好了,要控制雷劫的強度,一點一點來,剛好卡在那種「痛不欲生但洗筋伐髓、絕對劈不死」的臨界點上。
一分鐘的倒計時,在眾人急促的呼吸聲中轉瞬即逝。
「時間到!」
岑杳臉上的笑容一收,右手猛地向下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