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流光漸漸隱沒在空氣中,岑杳收回手,身姿挺拔而放鬆。
在祝靈犀和遲霜序的眼裡,自家隊長剛才那揮灑自如、舉手投足間帶著股造物主般從容寫意的動作,就像是在隨手創造一個她心儀的微觀世界。
岑杳布置完一切,轉過身,正好對上兩人呆愣的目光。
她走過去,伸手在她們眼前晃了晃:「幹嘛呢?發什麼愣?」
祝靈犀回過神來,眼睛亮晶晶的,搖了搖頭:「沒,沒什麼。」
「難道是因為太累了,不想動?」岑杳歪著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不……」遲霜序剛想解釋自己只是在平復經脈里的雷電,還沒來得及說完,突然感覺身體猛地一輕。
周圍的重力仿佛在瞬間消失了,她感覺眼前飄過一陣銀色的光塵。
緊接著,身上傳來一陣失重的涼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著,穩穩地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浴桶中。
溫熱的藥水瞬間漫過肩膀,將她渾身的酸痛和疲憊熨帖得舒舒服服。
遲霜序靠在木桶邊緣,睜開眼,就看到眼前的水面上方,正靜靜地懸浮著一行散發著銀色微光的字眼。
「注意煉化體內的雷劫,小心被電!」
看著那行帶著幾分俏皮和關心的提示語,遲霜序一直緊繃著、冷若冰霜的臉上,忍不住漾開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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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就像是寒冬臘月里枝頭綻放的第一朵梅花,清冷中透著驚心動魄的柔軟。
外面,祝靈犀體內的雷劫其實早就被功德金光自動轉化完了。
但岑杳看著她陪著這群人折騰了這麼久,好歹也算是耗費了體力,泡泡藥浴對身體總歸是有好處的,於是也揮揮手,把祝靈犀打發進了屬於她的那個隔間。
等兩個女孩子都離開後,岑杳轉過身,環視了一圈地上歪七扭八的碳烤人們。
「行了,別裝死了。」岑杳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快點控制體內的雷劫。覺得控制得差不多了,不會讓雷電溢出體表了,就舉手示意。我會把你們送進浴桶里泡藥浴。」
現場一片死寂,沒有人回應,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偶爾壓抑不住的痛呼。
但岑杳知道,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躺在地上的裴聽瀾、顧硯遲,還有四大公會的人,此刻心裡都在瘋狂較勁。
遲霜序剛才的狀態他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祝靈犀那種開掛的變態他們沒法比,但遲霜序昨天明明和他們一樣,都是被劈得滿地找牙的同一起跑線選手。
怎麼今天,她就能硬生生扛過第四道雷,甚至還有餘力自己引導吸收,直接跑到他們前面去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不服輸的勝負欲在這些天驕的心裡瘋狂燃燒,甚至短暫地壓過了身體上的劇痛。
顧硯遲咬碎了牙關,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強行調動體內乾涸的魔力,死死壓制住那些還在經脈里橫衝直撞的雷電。
片刻後,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滿是焦黑的手臂顫抖著,高高地舉了起來,示意自己可以了。
岑杳看著顧硯遲那倔強的眼神,會心一笑。
她手指微動,顧硯遲的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被送進了隔間。
有了顧硯遲帶頭,四大公會那邊也坐不住了。
巡夜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雷電逼入丹田,舉起了手。
接著是還在乾嘔的焚星、咬破了嘴唇的弦月、以及滿頭大汗的長晝。
看著四大公會的人一個個進去,驚風雨這邊剩下的幾人也拼了命地壓榨自己的極限。
半死不活的裴聽瀾幾乎是把輪椅的木頭扶手都給捏碎了,才勉強控制住體表的電流,黑著臉舉起了手。
隨後,逆光、零點、雨師、白晝也陸續完成了壓制,被岑杳一一送進浴桶。
最後,空蕩蕩的場地上,就只剩下謝晝行一個人了。
謝晝行此刻正蜷縮在地上,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他現在是真的慘,嬌嫩的皮膚被雷劈得皮開肉綻,稍微動一下都覺得有無數把刀子在割。
不知道的,聽這動靜還以為是哪裡跑來的小豬崽闖進了訓練場。
他花了比別人多一倍的時間,才勉強把體內暴躁的雷劫給按下去,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岑杳隨手一揮,將謝晝行也送進了最後一個隔間。
然而,不管是岑杳,還是剛剛進去泡澡的其他人,似乎都短暫地忽略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謝晝行現在的身體狀況,有點特殊。
「嗷——!!!」
謝晝行剛被送進浴桶不到三秒鐘,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聲突然從他的隔間裡爆發出來,劃破了訓練場上空的寧靜,把岑杳都給嚇得打了個激靈。
對於正常人來說,岑杳設置的水溫絕對是舒緩疲勞的最佳溫度。
可是,對於現在擁有一身「吹彈可破」嬌嫩肌膚buff的謝晝行來說,這水溫簡直就跟剛燒開的沸水沒什麼兩樣!
再加上他渾身的皮膚本來就被雷劈出了無數細小的傷口,水裡又溶解了刺激性極強的修復藥材。
這熱水一燙、藥性一激,謝晝行整個人就像是被扔進了油鍋里的活蝦,瞬間彈了起來。
精神受到這種非人的刺激,他好不容易才壓制住的雷劫瞬間失控,開始在體內瘋狂亂竄。
更要命的是,水是導電的。
雷電之力溢出體表,接觸到浴桶里的水,瞬間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導電場。
「劈里啪啦——」
藍紫色的電弧在謝晝行的浴桶里瘋狂閃爍,電得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只能在水裡不停地抽搐、吐白沫。
岑杳站在外面,轉過身背對著隔間的方向,做作地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努力壓下瘋狂上揚的嘴角。
「哎呀,謝晝行怎麼這麼不小心呀。」岑杳用一種惋惜、又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語氣小大聲說道:「之前都提醒過你們了,進水之後一定要控制好體內的雷劫,千萬不能鬆懈。怎麼還是被電了呢?」
「算了,個人有個人的緣法,強求不得。我還是去旁邊練習我的魔法吧~」
岑杳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剛準備邁步離開。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身後那一排隔間裡,突然接二連三地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悶哼聲和水花劇烈翻騰的聲音。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