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田手裡提著菜，剛剛進樓棟就聽到蔡馨的叫聲，兩步並成三步沖了上樓。
呼哧氣喘開了房門。
「你怎麼回事啊？讓孩子叫這麼大聲？」蔡田忍不住指責周曉光。
夫妻倆都是體面人，孩子這樣叫喚會影響到鄰居休息，再說蔡田對周曉光養育孩子方面有點意見。
自己親生的孩子，就算身上糟點多了些，包容就是了。
「蔡馨來爸爸這裡。」
蔡馨等的就是此刻！
她曉得她爸快要下班了！
她爸就是她的仰仗！
她媽都得聽她爸的！
衝過去，和父親告狀：「爸，你送我回鄉下吧，我只是想抱抱媽媽的脖子，我媽她很不高興。」
「馨馨你先整理整理情緒。」蔡田的聲音很是平靜：「去廚房洗把臉，爸帶你下樓轉轉。」
「我不想去……」
「聽話。」
蔡馨只能聽命令。
蔡田帶著女兒下了樓，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說教，他比周曉光更有耐心，解釋說道：「你看爸爸平時都不會主動去拉媽媽的手，媽媽過去遇上一些問題，不太喜歡別人突然碰她。」
蔡馨完全沒將父親的話聽進去，自顧自說：「我媽就是不喜歡我！她喜歡李娟都比我多。」
她才是親生的，她媽就應該無底線對著她好！
蔡田繼續給女兒講道理。
樓上鄰居兩口子，吃過飯了打算散散步，下了樓沒走多遠就聽到小樹林裡蔡田給女兒上課呢，也聽到了蔡馨不講理的聲音。
「這蔡田脾氣可真好，我估計全大院男人里他脾氣和耐性數一數二的好，還能親自教孩子。」
至於那孩子嘛……
就算了。
小姑娘不講理的見過挺多，有些雖然嬌蠻但還是有一絲的可愛，蔡馨身上只有嬌蠻沒有可愛。
蔡田哄了半天女兒，蔡馨這是見到玩伴才不和父親頂嘴，玩去了。
周曉光家。
蔡田開門進來。
「馨馨嚇到你了？」他走到妻子身前，蹲了下來。
蔡田伸出手去握住周曉光的手，那雙手冰冰涼涼。
看樣子是真的被嚇到了！
可這個事情，沒辦法對蔡馨解釋清楚，不能說得清楚。
周曉光仰了仰頭，說：「蔡田，我們不能這樣教育孩子，不然蔡馨早晚會出問題。」
她的情緒有些激動。
蔡田拉住妻子的手，穩定周曉光情緒：「曉光曉光你聽我說。」蔡田試著讓妻子安靜下來：「我知道蔡馨身上有很多毛病，我都知道！你放心，這些就讓我來管，你不要激動！」
周曉光的雙手死死扣在一起，就算丈夫握她的手，她都沒有鬆開。
「我覺得我不是個好媽媽，我確實喜歡李妍喜歡李娟那種聽話的小孩兒。」周曉光苦笑一聲。
那兩個孩子太懂事聽話了，她很喜歡。
但對於女兒所講的她更喜歡李娟，這根本沒有！
為了女兒，她把嫂子的恩情扔到腦後，將李娟送到一個陌生孩子的身邊，她還能叫個人？
蔡田嘆氣，換了只腳蹲。
地上蹲久了，他的腳也發麻。
「曉光，你沒有錯，蔡馨她也沒有錯，我們得學著互相包容，過去我們倆總是孤零零的生活，現在家裡多了個鮮活的孩子，你肯定會有些不適應，但她是我們的愛情結晶呀。」蔡田提起蔡馨，滿面柔情。
蔡馨出生的時候，他高興得哭了。
為了不讓女兒跟著他們吃苦，才會將女兒送到曉光堂兄那邊去養。
當時也曉得那邊環境不好，可怕被追究，只能遠點送。
周曉光說：「今天蔡馨班主任老師找我，你都不知道她在學校里幹了些什麼。」
蔡田：「你跟我說，我來解決。」
夫妻倆的溝通，其實並不順暢。
周曉光的意思，要對蔡馨進行嚴格教育，而蔡田還是一貫的要呵護教育，兩人相談不歡，周曉光騎車去了郊外。
也是透口氣，也是想過來看看李妍有沒有什麼需要被幫忙的。
她欠李妍好大個人情，得還！
上次走的時候就忘說了，如果要買車票，她能幫著解決。
為了方便李妍買車票，周曉光這種一向不和外人交往的人，愣是主動去結識了火車站這邊的一個同事家屬，當時人家就答應幫忙，說要買票就提前打個商量。
火車站員工就是有這點便利。
騎車到家門前，看著家裡大門上了一把鐵鎖。
周曉光等了一會，沒等到李妍和李娟。
而李妍、李娟兩個人，早就上了火車。
沒有關係，沒辦法走捷徑，只能排隊蹲票。好在是兩個人，蹲了三個晚上，終於買到了，依舊是無座票。
李娟比李妍反應更遲鈍一些，李妍看到一個座椅下面空了，立即推李娟進去。
從上車到現在，已經過了九個多小時，現在晚上一點多，火車上的乘客都耷拉著眼睛打瞌睡。
「快進去睡。」李妍手上用了力氣。
「姐，你睡吧。」李娟不好意思。
她覺得自己就像累贅，處處拖李妍後腿的累贅。
「別廢話，進去躺著睡。」李妍粗聲粗氣呵斥。
不趕緊爬進去，一會這地都會被占。
李娟快速爬了進去，這年頭出門，能買到票就算燒高香了，還怕地硬？
人困到一定程度，能躺平了睡覺，馬上就著。
李妍則是扶著椅背繼續晃悠，腦子都成了豆腐腦，她還得時時刻刻警醒，畢竟身上揣著錢呢。
雖然累雖然苦，可有希望。
這次進貨帶來的錢，比上次更多。
能進到的貨更多。
有了上次的教訓，她一定要排到返程票再去進貨。
還有就是，希望這次老天保佑，保佑她能多賺！
咣噹噹，火車剎車靠站停了下來。
外頭車站的光，燈火通明，李妍只覺得眼睛被刺得都疼。然後就聽車廂下面有人一直說話，過了會就不停有人上車，來來去去。
火車停靠了一個半小時，才又咣噹噹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