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伴，總比一個人好。
李娟睡了五個多小時，醒了過來，換到李妍去睡。
兩人就這樣在廣州火車站大廣場上連續睡了三個晚上，票不好搶。
第四天晚上去蹲票，就連李娟都學會了去擠去撞。
買票的時候你不兇悍，那人家就欺負你，跑起來不夠快人家就可以排到前面去。
「兩張……」
總算是把回程的車票解決。
李妍出了口長氣：「沒意外，明天我們倆就能登上回去的車。」
李娟：「……」
其實，她覺得難怪這裡的東西可以賺錢都沒人來，車票買不到，住的地方也沒有。你有單位，單位可以開出來介紹信住店，沒有單位去哪裡開？
好在睡在廣場的人沒有三四百也得一二百。
到處都是背著行囊外來務工人員。
大家困了就是圍成一團，坐在地上睡。
一大早，等到批發市場開門，李妍帶著李娟快速鎖定自己要進的貨品。
快速進貨的同時，就得自己算好帳目，因為走出店鋪一步，人家老闆就會不認。
批發檔口忙起來的時候，同時五六個甚至有可能七八個一起出聲，算不准帳你就虧錢。
李妍擠在裡面，嗓音特別大又穩。
拽著兩袋子的涼鞋還有一袋子的鞋盒，從裡面拼命擠了出來。
前一次進貨賣了小孩兒的塑料涼鞋，這一次李妍膽大花了更多的錢進了成人女士涼鞋。
這鞋和鋼城裡涼鞋不同的是，這鞋子帶鞋盒，顯得高檔一些。
加上鋼城馬上迎來最最火熱的夏天，這個時候賣涼鞋是最容易換錢回來的好時機。
帶著上百雙的鞋已經是步履蹣跚，再背著鞋盒子……
饒是李娟這麼能吃苦的人，都有些扛不住。
全身都是汗不說，肩膀上扛著貨品，手上提著，甚至不太重的東西就掛在脖子上。
渾身上下能掛東西的地方全部用上。
帶這些已經是極限，偏偏李妍又進了一包的衣服。
李娟死命咬著牙關，她在心裡悄悄告訴自己，馬上就到火車站了，不要緊的！
可她就是想哭。
錢，真的不好賺！
來時候吃的那些苦以為這就是結束，哪裡能夠想到，還有更苦的！
李妍也不是欺負李娟，更多的貨品都在她的身上，李娟年齡小很多事情也不壓茬，重量其實更多都在李妍這邊。
走走停停。
你帶著這麼多的貨品，就連公交車人家都不讓你上！
你一個人上去，頂好幾個人的位置，人家還嫌。
好在批發市場距離火車站不遠。
19號，經過八天七宿的折騰，李妍和李娟下了火車。
那貨物眼見著背不動，就落在地上，李妍不可能為了省力氣在地上拽貨。
磨損一雙鞋一件衣服，她就賠一件本錢。
給李娟打氣：「娟兒，明天咱們不出攤，姐給你買肉，咱們好好吃上一頓然後在家好好睡覺，就光睡覺！」
李娟一臉的灰突突，眼睛也沒有任何光度，小臉蠟黃。
上了電車又改坐火車，下了通勤火車……
沒車了。
「你在這裡守著，能不能守住？」李妍問李娟。
火車站就她們兩個人，一大早抵達鋼城，人家都去上班了，沒有閒人還會這個時間到處亂晃。
「我能。」
李妍點頭：「你在這裡等姐，我回去去騎車，馬上回來接你！」
李娟連連點頭。
通勤火車站距離李妍的家……騎自行車大概能有半小時的路程吧，現在沒有車就靠腳，加上她這些天根本沒睡過一個整覺……走著走著，腿突然軟了一下。
李妍整個人摔在地上，頭直接砸地。
李響的車剛剛經過附近。
他的公司就開在郊外，倒不是租不起市內的用地，就是覺得郊外空氣夠好夠大。
車經過路口的時候，見前面地上躺著一個人，他一愣。
停車熄火，從車上下來。
李響問：「你沒事吧？」
李妍磕的這一下子有點猛，可能是因為沒睡好或者是沒吃好，很長時間裡她人意識是清楚，就是站不起來。
還是李響扶了她一把，彎腰將人抱到車上，找了一圈的水，蹲在地上把水緩緩灑在她的臉上。
「哪裡不舒服？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李妍的雙唇白得長了一層皮，這就是缺水之後的表現。
她伸手抓住李響的手臂：「我妹妹還在火車站等我，我不能扔下她一個人不管。」
李響微挑了下眉。
這時候了，還顧著別人呢？
……
李響將地上的那些貨扔到了後備箱裡。
李娟死咬著下嘴唇，她滿腦子都是想說不用了……萬一到地方不把貨給她們怎麼辦？
這男人這麼高，打肯定打不過！
李響回了車上，帶上車門，回味了一下站在車後備箱不肯上車那人的眼神。
對著李妍淡淡道：「你妹妹怕我把貨拐走了，你叫她上車吧。」
李妍喝過水又躺了一會，手腳依舊發軟，但比剛剛摔下去的時候好了很多。
叫李娟上車。
一路上李響都沒說什麼話，七拐八拐前後也就幾分鐘將小姐倆送回了家。
你想明明那麼遠的路，就算騎車也要騎上一段，這個車轉瞬間就到了。
這一路，李妍滿腦子都在想什麼報答李響，最後她把從廣州帶回來的一點荔枝給了李響。
荔枝這種水果，鋼城沒有。
具體有沒有，她也不知道，反正她沒見過，街上也沒瞧見有人賣過。
帶回來的這一小串呢，原本是想要送到大院去給李景輝、隋竟波兩人的，李妍永遠不敢忘記李叔叔對她的恩情，現在沒有辦法，只能等下回了。
「哥，我實在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感謝禮物，這是荔枝……我從廣州背回來的，你拿回去嘗嘗。」
那袋子李妍為了表示鄭重感謝，雙手提著送到李響的眼前。
李響鼻子一動。
只要吃過荔枝的人，都曉得現在這味道不對。
鋼城確實極少有賣荔枝這種南方水果，可李響是誰？他經常往外跑的人，什麼東西都見識過。
天氣熱東西又拎了一路，可想而知早就壞了。